后来
好久没有给她写信了,也许,早已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傻傻地思考了许多时日,然而,终究没有给予自己一个很好的答复。是我真的忘了她吗?
不是吗?是吗?
时光的逝,对于每个人都是沉重的考验。我伫立在窗边很久,痴痴地望着对面的站牌,她曾经是这样的,常常身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拎着背包,默默无声,忧伤地站在那里等待班车,时不时看一眼腕上的米奇手表。我知道,她又要很晚回家了,可是,我能做些什么呢?送她回去吗?直至现在,或许也是陌生人一样,只不过,曾经是虚伪的陌生,如今变作真实的陌生了。
一切都是陌生,陌生与陌生,又有几分差别呢?
这是朋友第一次为我讲的故事,前些日子苦于和女友吵架,心里很是郁闷:埋怨她的刁蛮,埋怨她的任性,责怪她的玩物丧志,责怪她的冥顽不灵。朋友讲起他曾经深爱的那个女孩,总有些怀恋的感觉。当我问他为什么讲这个故事给我听,他只是笑着,静静重复:你和她的此刻,不是陌生了吗?
晕!没听懂,当时就一个想法,就是想揍他。
朋友第二次和我谈起他的故事,是我刚刚和女友重归于好。大家向平常那样,手牵着手,形影不离。21世纪的压力就是这么巨大,把爱情也弄的使人心理负重,怪不得整天花天酒地的大老爷们和摩登女郎不谈爱情,想必大多是高血压患者,生怕动了真情后着急上火,气血攻心,若有些闪失,必然呜呼归天,可真想驾鹤西游估计是不可了,这年头仙鹤早被条条框框束缚在套里,印证了卡夫卡先生的真理:一个笼子在寻找一只鸟。
鈘嘘唏~真他娘的未卜先知~
那日毕业,我和她约好在501站牌等车,你知道,我家离学校很近的。可是,交往这么长时间了,还没送过人家一次呢,这次算我对她的补偿吧,也算找个机会向她彻底表白。大家其实都明白,彼此深爱对方,只是表达出来有些晦涩,谁都不愿越雷池半步。这次我策划的直白,就当尝试一下触电的感觉吧。嘿嘿,说起来当时在矛盾中真的有些难为情啊,说吧,勇气欠佳,不说吧,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于是那日我早早跑去501站牌等她,正好准备一下,可后来啊…唉……
他自己摇头叹气,真有些让我别扭。有话直说,有什么隐瞒呢?我下意识询问:后来呢?
“后来啊,呵呵,时间不早了,下回和你说啊!”
日,不够兄弟。哼哼,不说就不说,反正兄弟我破镜重圆,万事大吉,哈哈,哦了。
当我第三次去找朋友,是因为恋爱的感觉有些冷淡了。新世纪的爱恋就是这样,飞蛾扑火,瞬间夺目的刺激,爱过就散伙,再没有往日的温存了。我明白,她是爱我的,我也喜欢她。总以为我们是如此完美的结合,天上一对,地下一双。语云: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原作连理枝。切!
这世纪的字典里有“比翼鸟”“连理枝”的定义吗?记得上街调笑过一个流浪汉,问他爱情是什么。
他说得很明确,给我爱情,不如两包香烟,还能找点继续漂泊的灵感。哇靠~!貌似比圣人说的还经典。也许那时,他就是我最崇拜的偶像。
之乎者也,滚蛋~!
我当时无奈地叩开他的门,苦恼地抱怨起来:我快受不了了!爱情就像一根燃烧的石蜡,在悲伤中熔化着快乐,还时不时得有火花,等热泪落尽,冷漠的对视不再产生什么效果。我懊丧地仰在沙发,从口袋里抽出阔别已久的香烟,静静点燃。
“唉!爱情这东西你不懂,它其实更像一杯苦咖啡,或许你会投些糖,加点奶,但最终回忆的依然是纯咖啡的苦,渣滓过滤后的香醇……”
“算了”,我严肃打断他的话,“你还是继续你的爱情故事吧,我来这听你唠叨,就是为了待续的故事,对了,后来怎么样了啊?”随即弹弹烟灰。
“后来啊…后来……”他顿了顿,“后来我准时去了车站,静静地等她,双目瞧着对面的大钟,真感觉它挺像那个伦敦的Bigben的,相当浪漫与神圣。可是我目视时间一分一秒从我身旁逃走,薄薄的夜幕都已降临,然而,然而…她没有来……”
他看上去很失落,眼神似乎迷离了。
“后来呢?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暴力威胁他,只是温和地说道。
其实读书人和大老粗之间也可以建立友谊,古语提到: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我承认,我的确很烦他婆婆妈妈,可是当话语落在伤心的地方,谁都会心软,唉…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后来呢?”
“她这趟车是她回家必乘的,可她没有来,我真怕她会出事。我不安地拨出她的号码,当那边接通的时候,已经是她的母亲在说话了。我说我是他的同学,她母亲和蔼地告诉我,她们已搭乘飞往美国的航班了。于是嘛,我爱她也没说出口。”
“哦,原来这样啊……”我沉默。
“其实爱情这东西就是要珍惜,但是也要在合理的范围内,呵呵,否则就不叫伟大了。”他用力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他心中已经打翻了五味瓶。
我忽的站起来,愣愣地看了他一眼。他怔了一下,但他似乎明白我懂了。
“你爱过她吗?”
“爱!”
“呵呵,从这门走出去,别回来了再和我要故事啦~!”
“那后来的故事结束了吗?”我悄声地问道。
“或许已结束,或许还没有,看你的本事了。”
“呵呵,我还要回来找你的,不过不是听你讲故事了……”
“嘿嘿,快去吧——”
我径直跑出门,我知道我该做些什么了。我狂奔在平坦的旅途,仍然在想“后来的故事”。
他注定是我一辈子的朋友,而我觉得,他这个“后来”的故事,也会陪伴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