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秒针鸣不平

——此刻，我正面对

契诃夫笔下的一群

小人物，喟然长叹

时间，正好收获24点。

突然，那座与我厮守多年的

挂钟，一个跟斗跌落——

“喊”得有些惊人，几乎让我

大呼地震，魂飞魄散。

说来也怪，那颗细脚伶仃的

秒针，从地上一跃而起，恰巧

坠在我，啜泣的书面。

仿佛一种无奈的决绝，它

痛苦的弹跳两下，似乎还

狠狠地瞪我一眼。然后

在痉挛中，无奈地走进那片

生命的黑暗

莫非，它想与我说点什么

或者，怨艾我对它的

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悲从中来，我蓦然记起它的

艰辛、劳苦，为时间玩命地打工

不管夜晚与白天，总是

奔走在无人问津的

生存的边缘

而我，写过那么多悲天悯人的

诗篇，却不曾给它丁点儿文字

哪怕，一丝符号、一粒标点

是的，没有起点，没有终点

有如一头碾磨的黄牛，它

披枷带锁，拉着山一样沉重的

磨盘，一圈一又圈，永无休止地

旋转——

那滴答滴答的声响，分明是

哎呀哎呀的叹息，与呻吟

那每一步铲出的距离，俨然

一座又一座，剑林刀丛的苦山

而成吨成吨的脚印，压扁了

它的灵魂，成溪成河的汗水

和着血泪，流淌着生活的辛酸

有谁，知晓它冰天雪地里的

瑟瑟发抖？又有谁管它

在酷暑的炙烤下，萎缩成

冒烟的焦炭？它被命运的皮鞭

夜以继日地抽打，以至于

骨肉里，甚至血液中的暗伤

星星点点，随处可见

唉！可悲可怜的秒针，当它

跋涉完每一道，坡坡坎坎

那只窥视已久，懒洋洋胖乎乎的

时针，居然，挥手一揽

把所有的收获与功劳

卷入囊中，亮出赤裸裸的

贪婪。而哈巴狗似的分针，也

亦步亦趋，分享老大用过的

残羹剩饭——

你别不相信，有谁见过，人们

以秒的数字，来阅读时间？

而只有小时，才是频频亮相的

明星，与大腕

哦，此刻尽管

夜已深，月正残，但

我必须提起笔来，煽动

文字的火焰，为秒针，这个

底层的小人物，这颗

苦难而又坚强的灵魂

燃烧——

心中的不平、创痛，与呐喊！

我要让仁慈的上帝，即便归隐在

银河之外的银河，也能

清清楚楚地

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