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我想涂去一切不幸／我想在大地上／画满窗子／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都习惯光明

－－题记

依然还很清楚地记得在大学写作课堂上，老师喜欢找些有个性的诗歌让我们赏析，各抒己见，讨论自己对生活对爱情对自己领悟到的一切的看法与感受。而顾城的这首《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就让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像嵌入了生命的忧伤一直无法释怀。事隔两年，再次读来仍旧可以真切地感受那份来自生命刻进骨子里面的忧伤与无奈。

一

“我希望／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画出笨拙的自由／画下一只永远不会／流泪的眼睛／一片天空……画下最年轻没有有痛苦的爱情／永远看着我决不会突然掉过头去”

好想回到过去。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在一个人孤独的无所事事，只能静静地发呆；当天空出现了美丽的霓霞欲与人分享；在欢乐的大笑过后心里渐渐升腾起难言的空虚；在自己悲伤不能自已无法排遣心中莫名烦絮的时候……回到过去，再也没有烦恼，没有忧伤，连微笑都那么澄澈明净，像天山上的那一汪清泉，不惹尘埃，不落风尘。天空永远都是晴空，悠悠流云如水般酣畅，淡淡的幽蓝仿佛天鹅绒般细腻、纯粹。那时候的心情无忧无虑没有顾忌，和好朋友们一起痛快的玩痛快的哭放声的大笑，没有猜疑没有心痛没有背叛没有伤害……

心还很痛。我知道在那个无人能感知的角落，那里有我所有的痛楚，难以抚平的伤。因为从来就没有痛过，所以怀着顾影自怜的心情躲藏在黑夜悲伤的角落，孤独的舔噬着难以愈合的伤口，静静咀嚼着成长后难解的心结。夜已阑珊，泪痕冰冷，漫无边际的黑夜像铁般冷酷与无情，镶嵌着点点灯火睁着孤寂的眼睛，没有一扇熟悉的窗户会向我燃起温暖的灯，是的，没有。在这个流光溢彩，光鲜体面的城市里，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不是归人。行走于熙熙攘攘的街道，车人川流不息，自己渺小得像一尾游弋在深海中的小鱼，伤痛，烦恼，无奈都是自己的，与别人无关，与热闹无关，与繁华无关。每个人都揣着属于自己的故事匆匆奔走在路上，紧紧捂住，不相信别人也不被别人相信，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即使看不到未来，即使还会跌倒。

一直到有一天，身心疲惫伤痕累累了就会想到要和某个一样劳累伤痛的人共同去编织柴米油盐凡俗的故事。只为过一辈子。也许在某一天或者某一个瞬间某首歌某个情节唤醒了曾经的纯真封尘的回忆如风的过往，那时候的我会不会感动得泪眼婆娑，还是心湖已经麻木得不起波澜，还是百感交集不同滋味涌动心头？无法想象，不得而知。

二

“我还想画下未来／我没见过她，也不可能／但知道她很美／我画下她秋天的风衣／画下那些燃烧的烛火和枫叶／画下许多因为爱她／而熄灭的心／画下婚礼／画下一个个早上醒来的节日——／上面贴着玻璃糖纸／和北方童话的插图”

所有的未来都会到来，所有的现在都会成为曾经，所有的曾经都将灰飞烟灭化为风尘飘散，飘散……疼痛，放不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没有永远的悲痛也没有永远的狂欢。人总是要生活的，不为其他无关的或者不希望你过得好的别人，就为自己，为爱自己的人而生活。既然心里热切地爱着生活，那么偶尔的伤害与挫折又怎么能羁绊我们前进的脚步呢？爱情其实无所谓长久，久了之后只是一种习惯而已。习惯有他在身边，习惯他的温暖，习惯两个人的甜蜜，习惯有人陪着哄着宠爱着……因为害怕孤独和空虚所以要死死地抓住不放，即使不知道自己抓住的是不是幸福，是不是未来。一旦失去了，世界为之崩塌没有了自己没有了灵魂。我们痛苦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离开的事实，是没有了他的种种不习惯。而当这些不习惯都变成习惯了之后，一切都无所谓了。

人都是有记忆的。因为记忆我们有梦可以做，不空虚不孤独。然而当美好成了往事失去成了现实之后，所有关于他的好的坏的一齐浮现眼前，人的痛苦也在于此：无法相信转眼即逝的东西竟然就是昨天誓言旦旦的永远！

如果人真的有来生，我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一棵树，或者随便一株植物也可以。路旁河边山上深谷中，静听流水潺潺鸟语尘嚣，仰望浮云苍穹阳光月色，俯瞰土地昆虫动物还有偶尔路过的蝴蝶。开不开花无所谓了，活多久也无所谓，自己曾经美丽过繁盛过还怕它流年岁月四季轮回？没有自私的爱情，我爱着周围的一切，爱着我的家人（即使我们素不谋面或者不曾相识），爱着阳光雨露春华秋实，爱着狂风暴雨闪电雷鸣……只要自己还存在一天，就很享受地过完一天。

然而真的有来生吗？不知道。现在的我只好继续赶路继续生活，不管心有多伤心有多痛都要用笑脸隐藏，学会隐忍坚强地生活。即使还会跌倒还会有泪，还会在夜深人静时候细数着自己的忧伤，唱着忧伤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