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上霜

静苑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2-25 08:20 责任编辑:聪明的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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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的雨声以催眠曲换成了起床铃。推窗伫望,淅淅沥沥的雨伴着微风拂面即刻感受到冬至的寒意。透过雨帘,对面山峰上的苍松翠柏还是那样翁翁郁郁。顺着山峰下来,紧贴建设大道路边的西山坡因山体滑坡被挖土机开成了梯田似的两个层面。上层蓬松的黄土被上、下山晨炼的人们踩出了一条新的土路。下层正在浇注垒堪。

十来天前,一穿长衫的瘦个子围着土路边的几个鼓鼓的袋子转悠着。一会坐着发呆,一会又将袋里的东西一样样仍在土坎上。晃悟,原来是个流浪汉想在土路旁拐弯处的一个坎上挪一个栖身的地方。一床不大的踏花被放在已铺上厚厚稻草的蓬松的黄土坎上沐浴着日照到也暖和,而两面山墙又挡住了夜风的侵袭。只是地方虽好,宜晴不宜雨。果然,气温聚降,一夜风雨。正眺望着他所有家当一览无遗地透湿雨中而揪心,冷不丁他突然光着膀子从铺盖里钻出来令人不寒而栗。虽说平常厌恶那些好吃懒做之徒,可眼前雨淋风袭的到底是一条生命。怜悯之心驱使我转身回房,找了一件先生不常穿的仿皮夹衣和一把雨伞央求先生送去。“你愿意你去,我不去。”“你知道我最怕这样的人,如果就这样淋着会冻坏的。”“路上行人都看见,你在屋里闲操心。”先生嘲讽地说。看来我这张本就不会说话的嘴肯定说动不了先生,自己起心就自己去呗。我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拿着衣服和给他的伞来到泥泞路滑的半山坡上,见他蒙被睡着。我不敢叫他,好容易爬上路边的坎,刚把伞撑开给他遮住上身。不料,他忽然吼叫一声撑出一手将伞推开而迅疾扯下我手中的衣服蒙在头上。我两腿发软几乎没滚下山来。喘息过后才意思到,原来是个疯子。先生听后开怀大笑说:“看你一脚的泥,使我想起了一句俗语的典故来,”“想打趣人就直说,偏又编派出什么典故来。”“别打岔,听我说完你猜是哪句俗语”他狡诘一笑,啦腔带势地说起来,我也就只好耐着性子听着。“‘很久前的一个冬天,漫天大雪下了一整晚,某人因屋基低,怕大雪封们,天还不大亮就开门扫雪,抬头见隔壁家门框上挂着一个筐,感觉好奇走过去一看,筐里竟是一颗人头。吓得赶紧回家。可一路的脚印害他以杀人嫌凝犯冤入大牢。等真相大白出狱,他已是呆头呆脑的废人一个。”“故事我没听过,应该是‘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吧。难道我今天的脚印也有犯罪之嫌不成?”我以守为攻起来,“难说,谁不猜想你雨水泥泞的去到一个疯子身旁不是有所企图——你或许发现他藏有什么宝贝呢?不过,你刚猜的俗语的后句原是‘哪管他人框上筐’它的原意也是不管筐里是人头,还是金银珠宝,人们不能贪小利,更不能见利忘义。”后来引申为明哲保身就成了‘瓦上霜’。”“管它‘框上筐’,还是瓦上霜,只要做人以良心为准,做事以事实为证,我坐着丁冬响,走起桂花香。”先生见我又以直人直话的腔调抢白了,便摇头示意——本性难移也。

并非怕脚印之嫌。可总是担心他那样饥寒交迫的躺着能挺多久。虽已不敢近前,可我总不时的站在阳台上伫望,心里默默祈祷这灰蒙蒙,雨蒙蒙的天早点放晴。

雨终于停了,虽说是阴天,可气温已开始上升。这天下午,我又来到阳台上,突然看见他提着一个半鼓的纤维袋正走在半山坡上。我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塌实了。

以后,又常见他围着他的窝转悠。奇怪的是雨打风吹他竟安然无恙。也许是他长期的日晒雨淋练就了身板,或许他麻木的神经已经感受不到这春夏秋冬的变化?

因为悬着的心已放下,也就没再频繁地去伫望。一天偶有路过山坡,发现铺盖不知什么时候已卷走,一件比被子还厚的军大衣和一些物件被遗弃在土坎上。望着山峰的苍松翠柏,山坡伏睡的厚厚的茅草,我仿佛看到他正继续着新的栖身地的寻找,突然想,他们的意思里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