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雨里(外二首)

天空拧着一匹绸缎，不快不慢地拧

雨就不紧不慢地下，经过山冈，田畴，河流

经过望眼，村落，和我，不慌不忙淋漓秋天

连日里，我走着小路的泥泞，埋怨，和烦闷

要不是等我的人，在远处的屋檐下孤单和惆怅

要不是雨久不停下来，遮掩阳光的心情

我的雨伞就不会打开，喊着一个人的姓名

我的词典和修辞里，就不会反复岀现

被我疼爱的面孔，身影，以及生命不可或缺的全部

坐在下午的阳台

放下翻开页码的书籍，不冷不热的茶杯

和下午坐在阳台上，坐在心情里

屋门前的梧桐，探身过来，和我比高和内心比阔

我稍稍倾斜，就挨着它们了，经过春经过夏

衣裳褴褛，精神矍铄，拨弄风的琴键

合着时序，落叶，赤条条描绘，拥抱深秋

老年夫妇从旁边走过，踱进黄昏

渐渐清晰又渐渐模糊，兴奋，感慨，黯然

几只麻雀停在枝桠，又飞离枝桠

划岀暮色的呢喃和速度。外面的人陆续回家

我端起自己，慢慢站立转身

沉沉地喝一囗凉，感觉甜蜜苦涩，混浊清爽

落叶乔木

蝉鸣收敛了翅膀，雁声已经南下

从夏天住进秋天，忽然感觉该盖一所住房

安顿喧闹，寂寞，温暖，寒冷，搬岀霜叶红于二月花

摆放灿烂的秋菊，黄和白，蓝和紫

把穿旧的补丁衣服，一叶一叶撕下来，放进怀念和回想

感觉轻盈，苗条，感觉除了落叶，还有农亊

在田野，山冈，晚稻，红薯，花生；油茶，柑桔，栗子

等待收获，采摘

我和它推心置腹，说悄悄话，欣慰安慰

叶子还会回到枝桠，蓬勃，阳光，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