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组诗(二)

沙丘里的小虫 诗歌 现代诗歌 2010-09-07 00:38 责任编辑:幽泉冰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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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整组诗歌:笔法老道娴熟,不同角度探秘了各种意象的内核;文字凝练简洁,诗风自由洒脱,气韵流畅谐和,情感沉郁丰腴,意蕴幽渺浩瀚,哲意深远芬芳! 第一首:格萨尔王在藏族的传说里是连花生大师的化身,一生戌马,扬善抑恶,宏扬佛法,传播文化,成为藏族人民引以为自豪的旷世英雄。通过与格萨尔王的假定对话,演绎了人性和生命中的某些私密的禀性和特质,入木三分,恰到好处。 第二首:抒情意味厚重,不同的譬喻及其它相关手法,抒发了沉郁的惋悯和关切,人性的至情至性熠熠闪光。 第三首:意识流手法贯领全篇,笔法虚实相生,笔锋左右逢源,演绎了一个完整的真实与玄幻的印记。 赞!强荐!

一、格萨尔王

1

当我看着你的眼睛,格萨尔王

你就是隐藏在黑暗中的人

好像风笛的声音就会来到

飘忽的火,于是便会在林间,游移不定

我迈不动步子

甚至不能抬起手臂

那使它们失去力量的

都来自最幽深的宇宙

我看见它们

就在你看向我,而一切如此安静的时候

我的面前,无边无际

便是整个的火

2

那袭击我的,会是最强烈的风暴

当我的身子倾向后方

像是要躲避冰冷的北极

那也是你给我的,我的格萨尔王

而我的右臂,支撑在岩石上

它来自于某一部分

时间中的悲痛

那也是我一贯拥有的

并且,始终也无法抛弃的

我的左臂,带给我的则是深渊

虽然我只是,像在微风中的人们那样

因为喜悦,而将他们的海湾

枕于他们的脑后

犹如我现在,爱着的琴音

它让我又着迷

又恐慌

既要新生,又想要着死去

那些,所有我能听到的,呼吸到的

以及,可以触摸到的

都是你的名字,格萨尔王

是从暗夜中

忽至的水,将我从头至脚

由里及外的浸泡着

是我该重生

还是你的名字,会再一次

从一百个人的口中

缓缓驶过,并被车辕渐次碾碎

或者,仅仅

被含于一个人之口

化为春天,将生命

止于芬芳

二、下午的雨

--悼念那些死于意外伤害中的人

1

是谁在一把提琴中,在他死后

还对我如此深情诉说

他灰色的街道

突然就这般

枯叶潇潇。任来往的行人们,他们的面目

从此,模糊不清

我们忧伤的琴弓

于是,把这个午后,拉得很长很长

啊,我可该,向你们伸出

我祈求爱的手臂

那高高的窗台后面,是否也有斑驳的泪痕

曾经抚摸过它们的人

在他活着的时候

是否,也曾经为爱情颤抖

是否,还有最后的一封信

没有来得及,寄出

我手中粉红的信签

是否,瑟缩得像

日日去路口

从此

守候的人

为什么

你会在任何一首提琴曲中

无尽地忧伤。在任何一个地方

像一位老朋友那样

猛然地拍打

我的后背

我躲在窗栏后面的

心啊

于是总会,随时,随地

随着琴弦

在失去你的悲痛中

失去力量

就会仿若

秋风中,衰败的花朵

在布满苔痕的时间里

再也找不到

它的归宿

2

当秋天踩着雨水而来

将会有更多的乐曲

在路的拐角

响起

拥抱我吧

用你雨丝般的,爱抚

侵占我吧

用你空寂中的,微笑

带走我吧

用世间最微小的,白花

还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

我们相会

当属于我们的时间

像田野中的野花那样

无处不在

我们因此

可以

无尽地,徘徊

也将如世间,任何一个春季

那样

飞于,大地两头

寻找

可以用来

歇息的地方

三、印记

1

我们连连惊叹

为了刻刀,一下一下

就能把平整的足音

复现出险峻的沟壑

用什么赞美你?只因我们为落花遁入尾声

才蠕动而来的

不停止的山脉吗

是谁闭着双目,却又要把春天搂入自己的怀抱

他把一切,他的书,他的围巾

都丢在地上,像抛弃他的一部分身体

只是像个孩子

为了看粉色的节日,旋转着

便跟着天空,如花瓣那样,飞舞

我们又从什么时候开始

为了摸到山谷的脉博

就向山顶跑去

因为欢呼啊,因为雀跃

我们侧耳凝听,我们的心跳一个一个

都落户在长满青草的地方

它们发出的吼叫

震碎了,想要迎合它们的回声

你还可以继续品味

那些向我们升腾而来的人潮

因为行走着的万水千山

也已经不再只是

你的口,我的口,我们口中

永恒的浪花

仅仅,只是

一次冲刷后的礁石

因沉默,而蓄满了

历史的粉末

2

没有任何预兆,某种我们希翼的气氛

就凝固成一道神秘的长廊

它们以一种安逸的姿势,在哪里

看向远方

仿佛,美丽的女神,半躺在沙发上

而她的手,却指着光明所在的呼啸

我只是跟随着它们的所指

向着藏于天光之后的某些绿枝走去

像鸟儿的本能,我只是趋向

风暴对我的拆解,这么有力,穿透荒芜的大地

像情人彼此间,牵引的目光

而曾为我指出方向的墙体

也仿佛知道,它们已经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无可抗拒地该离去

于是简单地一纵身,就跃入到了

割裂的时光之外。啊,我该就这样,站立于

四面透光的时辰之内吗

既不能对离去的说:请别走

也不能对将要来到的说:请等等

你们唯一能知晓的是:

我们,只是像一截塑胶管子里的墨水

不知道将于何时,何地,于何种颜色

结束在诗行中,吵闹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