訣别

北方

小镇

大雨滂沱

泥泞的土路上

一位小脚老妈妈

拄着拐杖

在跋涉

一步一踉跄

雨水和泪水

从布满皱纹的脸上

簌簌流下流下

老人要去哪里？

去远远的火车站

送别被鬼子抓走的儿郎

听说要去日本的什么地方

大雨哗哗下

地上水洼洼

跌倒了

再挣扎爬

泥水顺着散乱的白发

流淌在地上

老人怀里揣着一条手帕

那是昨夜在灯下

一针一泪绣上一颗心

心中还绣一个娃

那是送给儿子的念想

她不舍得掏出来

往脸上擦一擦

“儿呀你等一等娘啊！

让娘再看你一眼吧

老天不睁眼

娘连滚带爬也走不动了

该杀的小鬼子

丧尽天良

生生割断了

拴在娘心头上的牵绳

儿像断线的风筝

飞向了天涯”

小小的车站

孤独的在风雨中

飘摇颤抖

好像在为老人

叹息悲伤

站台上

人和车早已无影无踪

只有一串串白色的水泡

在无声的流淌……

老人的心

碎了

碎了

一年后

传来噩耗

儿子已经身亡

老娘哭瞎了双眼

当年也走了

她去了儿子的

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