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人

风中，来的人像我的父亲

那咳嗽的声音，带回木柴的气息

我要献出沸腾的血液，烫一壶酸醅

等他在端午，跟他说一头没调教的牛犊

风中的人，却又是我的母亲

我笨拙的手，只能做一只中年的熨斗

如果不能熨平她向风处的皱纹，请用我的黑发

再写下我的罪，以保释她满头白花花的劳累

却分明，风中站着我的兄弟，我的妹妹

我已经做出决定，以最坚硬的骨刺磨一支箭矢

射出我日子里的雪，给他们

把田垄上失散的春日换回

我也多么情愿，风中的人有着疲倦的面容

他们是我的邻居或恩人，仇人和陌生人

我要揽他们入怀，只不过隔着些悲哀的言语

但我能够，把温暖塞满他们随身的口袋

即使风中什么也不是，只是些尘埃

是时光外面的青苔，是结局中的一些零碎

我也把这些视作满面沧桑的情人

认下这永恒的故乡，在最后的时刻陪睡

却怎么，风中的人偏偏是我，是我！

影子被吹散，记不起人间幸福的烟火

后来我自己被风吹成风.融入了风

是不是就成了，最后一个在风中活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