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那些往事（组诗）

引子：今天又是阴雨绵绵，没有秋天澄澈的诱惑，只有在一个人静默的思考，想着从前和刚刚过去时，

也有趣事和值得思念的，不能追回逝去的只有一个人慢慢的回忆，不知道这回忆中的情景和人

能否在遥远的方向与我一样？

一梦境

也是阴雨的日子，泥土被踩出牛皮癣或是

狗皮癣，溅在裤脚和腿上的泥浆如

一条条泥鳅蜿蜒，池塘里有了水

那些干枯的蛙拼命的

嚎叫

黄牛被牛虻叮咬的打着喷嚏骚动着蹄脚

只有秃了毛的大黄狗吧嗒吧嗒眼睛

又睡去了。昨夜西屋有住宿的司机

鼾声雷动

搅得一村的人们叹息，几个知青用碎石把他的

窗户封住，偷偷的开着他的大解放在

场院跑，后院柳树下一块

芦席盘坐着七八个

知青

吉他和笛子还有粗瓷的碟子和鸣，不知是吉他的

幽怨、还是笛子的悲悯、他们一个个

潸然泪下，涨满水的河套溢到

陇上

水击着碎石哗啦哗啦的跑，昏暗摇曳的灯光里

被褥中的跳蚤和潮湿虫子跳高，纸糊的

棚子里老鼠撕咬着、伺溜溜的窜逃

普通一声掉在胖李的

被窝里

她跳的比老鼠还高、她吓的裸着上身遁逃，井里

不知谁把水筲掉进去、那边窗台溅起

水声说笑声，原来是男知青

顺着窗台撒尿

大黄站起身子、打了个激灵、闻一闻尿骚

月光下看了看、是它的主人

摇了摇尾巴伸了伸

懒腰

……

（７５年．写的知青时代）

二课堂

那时候没有电话教学、也没有电脑和信息

木质的黑板和木质的梯台。课桌高低

不平，桌面被涂鸦雕刻的

伤痕累累

那些顽皮和稚气的孩子，手冻成了疮痍

脸也是一块红一块紫，还有带着

弟弟妹妹的学生，他们

很乖

炉火和烟囱总是不亢不卑，温度总是在零度徘徊

窗花不用绘制，只有鱼尾和海草弥漫

教室一道道白色的雾霭，那是

学生的喘息成的一道

风景线

一双双冻僵的手握着铅笔，笨拙的记着老师的板书

他们的弟弟妹妹在他们怀里睡了

脸上有未来的

笑愿

＊知青时当了三年中学老师“孩子王”。

（７５年．写的知青时代）

三.初恋

那一本发黄的旧诗集里，淡淡的没有了墨迹

哪一束有红变成酱紫色，又枯萎的变成了

土色的枫叶，只有脉络还清晰完好

它似乎想说什么又

欲言又止

一切尽在那张沉默的枫叶里，已是秋风萧瑟的

时节，在那片枫林簌簌的地方，我看着你

有寒冷的样子，想把你的手牵起

看着皎洁的月光

我没有牵

你的手

柳叶被风荡漾的微动，你瞅着我的眼睛，我读出

你眸子里的传情，星星频频盯着、我不敢看

它们，你悄悄地揽着我的腰，想

闻一闻我身体的

气味

我顺势搂起你柔软的腰际，湖里的鱼儿又跳跃起

看着我们，我们漫不经心的走着，从湖畔的

西边到南边，第一次用脚步丈量着

湖的长度，也验证着我们的

爱情

不经意在枫林停住，一片漂亮的枫叶落在我们两个人

的中间，你朝我莞尔一笑捡拾起来，枫叶的

鲜亮韵红，脉络清晰的有金黄

五只小星星状的叶尖

有锯齿的痕迹

你轻轻地放置在那本诗集里。后来你在枫叶上写了

一句诗经的话“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执子之手

与子偕老”字体是娟秀的小楷，后来

你病了，你弥留中指着我，眼睛

示意枕边的

诗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第一次在你的唇上亲吻，你

欣慰的笑了，你把诗集放在我手上，指了指

心闭上了眼睛，你没有遗憾的去了

天国，那是我们的知青年代的

初恋

（７５年．写的知青时代）

四.朋友

没有家的时候真轻松，寂寞的时候寻一个朋友

聊聊天询问一些懵懂的、又羞愧的隐私

看着同学一个个携着情人的手

羡慕里也有

情愁，心已经历过一个苦难，不想在寻觅那些旧梦

暑假寻几个旧友，管他是什么狐朋狗友

一桶廉价的啤酒，海鲜大锅里煮

牙缸盛满冒沫的酒

先干为敬

万语千言只有沉默在酒中。你瞅着他、他望着你

你和我、我和你、就这样度过了

四年大学的

臭味相投

今天我大学同学、已没有朋友，他们都是我的领导

和商界的经营，有的死去了，因为在讲台上

太久，粉笔和饥寒夺取了他们的健康

容颜，我今天的朋友可能是

我的文友

可能是我的忘年之交，可能是素朴的工人和农民朋友

桀骜的秉性还在，浪漫的情愫还有，理想和义气

总是在碰撞，总是在寻寻觅觅一个缺口

朋友，生命中比情人和爱人更重要的

是知心挚友

＊（７８年．大学时代）选择了三个气味相投、趣味相投、臭味相投，因为我们穿的胶鞋脚很臭，

还是臭味相投便称知己好。

五.电话

老处长拿起电话，那边说“你好”，处长喜上眉梢的说“你也好”

声音有一些激动和暧昧，看看我们又有一些害臊

通过他们的嘴型我知道这里有

蹊跷

一定电话的那边是一位女人，说话嗲声嗲气的在发骚

要不我们处长这样坐怀不乱的君子怎这样

似猴屁股火烧火燎

也闷骚

这边在沉默静静的聆听，那边似钓鱼一样不动声色

办公室几十只眼睛都凝滞在处长身上

想知道他从北京回来的

桃色妖娆

处长目瞪口呆的只说“你好！你好！你也好……”他示意我电话怎么了

我悄悄地过去，接过电话想知道处长那边的“相好”

只是一个录音电话，小姐在把

保险推销

……

＊（８２年．写的毕业当老师的生活）那时刚刚有录音电话时发生的一个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