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的小女孩(外二首)

觉得累，觉得睏，在山坡的草地坐下来

一朵朴素的苦菜花坐下来

面对周围呈现的生机，显得木讷，迟缓，茫然

蝴蝶疯狂，蚂蚁忙碌，狗在田埂上寻觅，张望

桃花独自开着独自谢着，隔着月份的李花

挽留路过的风，诉说内心的委屈

想让旁边陪坐的竹篮，漂亮和圣洁

她顾不上这些，肚子里已聚满饥饿的鸟声

她站起来，搂了搂自己，嘀嘀咕咕

三月底了，天还这么冷，朝着炊烟的方向

她小跑着，穿越黄昏和暮色

村庄的那只老黄狗

屋门前的那只老黄狗，此时靜下来，趴在晌午

一声接一声的蝉鸣，被看成催眠曲

左耳进去，右耳岀来，小路有人走过

花阳伞移动阳光弯曲的影子

奶奶上午说过，久不下雨，黄豆，红薯，花生，蔬菜

熬不住了，这个夏天有太多的忧心和牵挂

村头的老樟树摸着裸露的脚背，喊着关节痛

那栋与它同龄的房子，驳落的墙灰

总叫邻居家的小孙子哭红了眼睛

想起这些，它就卧不成寐，托着渐渐苍老的年龄

绕村庄转了一圈，然后回到堂屋

陪在躺椅旁，捧起奶奶半睡半醒的鼾声

树阴下的小草

略显疲惫，微黄，和困惑

春天开始，就试图搬掉罩在头顶的晦暗和阴影

还给明净，明亮，和健壮

在充足的阳光里充分舒展

循着季节和鸟声的方向

握住蹄印，镰刀，呼吸，阔达和悠远

树阴下的小草，在我的身影到达的时候

却渐成秋色，树叶飘落，已空岀枝桠，蓝天，和遐想

小草欠了欠身子，感到稍稍的宽慰

这些时光的碎片，终于跟它一起，贴近了大地的心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