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春天（外三首）

隔壁

不断地

在深山谷

挖掘

日日年年月月

弱小的躯体

终于被繁重的石子

榨干最后一滴汗水

一声耀耳的响动

地裂花开

他看不到

倒在一墙之隔

烟盒

鲜红的烟盒，灯光下闪烁

满肚子苦水，一根根包起

又一根根吐出

多少嘲笑的人

被呛得衣衫不整

只有那些

使劲往脸上抹胭脂的戏子

在淡定地吐着烟圈

爷爷的春天

在那个冬夜

孤儿般的爷爷

被一位钢铁的猎人

收养

爷爷说饿了

猎人就找来稀饭、骨头

爷爷无休止地说饿了

猎人就无休止地

打猎、厮杀

爷爷啃着骨头

像婴儿吸允母乳般

甘甜、满足

把锃亮的大刀

当成阳光

破烂的兽衣

看作生活

爷爷多想

在那挖掘的坑洞里

过一辈子、永远

但猎人没给爷爷一把刀

而是一棵树

让他日日夜夜

勤于打理

爷爷乐坏了，却又

泪流满面

从此兢兢业业，开垦在

广阔的土地上

一晃三十年过去了

果树长高了

原野扩展了

赞美的歌声

也被大众唱响了

可是爷爷

总是紧锁着眉，佝偻着身

田野里一棵棵果树开满绿花

一朵朵绿花下面，长满病斑

从减产到绝收

这都好几年了

一年比一年不如意

甚至请来师傅

也灭不了几只害虫

爷爷笨拙的手

更别提把它们捉住了

爷爷常常仰望

那东方曙红的山巅

企图能寻找出

一丝伟大的身影

但都被缤纷的山花，和歌声淹没

爷爷累了，腐朽的腿骨

再难支撑住疲乏的身体

只得在一片迷人的歌声中

酣然入梦

像个，乖巧的婴儿

毛笔

一支毛笔

摆出的绝不是风花

农民在偏远的山坳把地种

蚂蚁在隐秘的树下

把坷垃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