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年

老庚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2-11 12:34 责任编辑:心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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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每隔十年一次的过年,就有一次不一样的经历,难忘而令人记忆深刻。祝新年快乐!

那时我的家在呼和浩特,全家8口人就靠父亲的50多元的工资生活。虽然穷,但是一到晚上一家人睡在一个大炕上,听父母给我们讲故事,觉得很幸福。过年了,家家炊烟四起,家庭主妇们在忙着蒸豆包,做花糕,炖肉,到谁家都能闻到一种诱人的香味。母亲正在家里炖一个父亲从黑市买回来的猪头,香味直往我的鼻子里钻。我趁母亲不注意,不顾腾腾烫手的热气揪下一块猪耳朵塞进嘴里就跑了,我听到母亲的责骂声。做了坏事不敢回家,我检那些别人没放响的臭炮虫撅开,漏出黑药点火嗤花,很好玩的。不觉快到中午了,肚子饿的咕咕叫,母亲还没叫我们吃饭,哥哥姐姐到姥姥家还没回来。母亲可别罚我中午不许吃饭,我惊恐地期盼着,因为我们小时候孩子多从来不惯着谁,谁犯了错误被停饭是最有效的管理办法之一。这时我发现隔壁的莲莲在吃着什么东西。我笑着凑到莲莲跟前,问莲莲吃的什么?莲莲递过来给我看,是块玉米饼子,沁人的香气我咽了几下口水都耐不住,求莲莲让我吃一口,一小口。莲莲答应了。我抓住莲莲的手“啊唔”一口,莲莲哇哇大哭,因为咬的口太大,咬在莲莲的手上了,母亲大怒,把我胖揍一顿。我哭了,母亲也哭了。那一年我7岁。

不久我们随着父亲调动工作来到了赤峰。我们的娱乐玩具很丰富,冰嘎,片子,弹弓,自制的木枪,弓箭,毂辘圈,冰车,自己糊的风筝,等等。游戏经常是抗马战,摔跤,打土咔啦炮,藏猫猫,翻跟头,拿大顶。念中学时几乎不学习,整天写批判稿,糊大字报,好像没交过学费就稀里糊涂地高中毕业了。当时我们都是热血青年,在知青榜样柴春泽大哥的影响下,我们下乡来到了昭乌达盟赤峰县安庆沟公社卢家营子大队插队落户。因为是热血青年,敢想敢说敢干便很快被公社党委任命为驻粮站工作队副队长,主持粮站实际工作。一天,公社食堂管理员拿着公社刘书记的批条来买细粮,粮站主任付给他了,队员小李向我报告被我当即制止,并将刘书记写的批条撕的粉碎!管理员恼羞成怒,说到刘书记那去告我!我说告也没用,他叫我们限制资产阶级法权他还带头搞特权,不行!征兵工作开始了,接兵营长和我住在一起。我们很谈得来,我给他画了一幅速写,天知道我那天的手感那么好,竟把营长画的活龙活现。营长当即表态,我这个兵他要定了!但是定兵的时候被刘书记刷了!刘书记说我是知青骨干不能放我走。其实他是在报复我啊,敢把他写的批条当众撕毁,敢把他装上车的细粮当众卸下,敢在他这个土皇上头上动土,这还了得!我被重点培养成挑大粪的,说是对我的考验,回到青年点大伙都不乐意和我一起吃饭,嫌我臭。又要过年了,青年点的人有的当了兵,有的抽工回了城,有的放假回家了,整个青年点就剩下我一个人。因为我是被考验的人,领导上叫我值班。那几天是出奇的冷,煤没有了,我点着了棒子结取暖。伙房什么菜都没有,还好,竟给我省下一小块猪皮,我把它切成条,放点葱花熬汤。咸菜嘎达也冻上了一层冰,我把它使劲地往地上摔。高粱米,肉皮汤,咸菜嘎达,我吃的津津有味。除夕夜,村子里鞭炮不停地炸响,而我却捧起了毛泽东选集第四卷认真地读了半夜……那年,我17岁。

后来我参加了铁路工作,当了一名光荣的养路工人。那时我刚结婚不久,领导说我是工区骨干,过年就在工区值班吧。我笑了笑,我怎么走到哪里领导都说我是骨干,真是荣耀啊!忘不了啊,三十晚上,我巡道,百年不遇的大风被我遇上了,在我距离工区还有大约八九公里的时候,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我被风刮的乱跑,想停都停不住,最后只好趴在一个山坡上不动了……天亮了,我爬起来,我的天,身上的土有200多斤,把我刮倒的这地方叫乌兰召,离我们工区有20多公里,火车停运。那年我27岁。

随着经济大潮的兴起,我又跳入商海搏击。一次到鞍山去进货回来时刚走到腾鳌,我雇的半挂车和一台三马子相撞,三马子的姐夫掉车摔死了,我们的车被扣。天上下着大雪,死者的亲人围了一圈,我们的司机跑了。雪越下越大,死者的亲属渐渐离去。我冻得不行,围着死人转圈跑,一开始还能看到他的脑袋,渐渐地就看不到了,我还在跑着,车的水也被车主放了,我要是不跑,我也和这死人一样了,跑啊跑……终于天亮了,交警照完相处理完事故才放我们走,那是阴历二十九,还有一天就过年了,那年我37岁。

一晃10多年过去了,再过几天又要过年了,想起往事,有喜,有悲,有苦,有甜,不管怎么样,人哪,没有越不过不去的火焰山,没有趟不过去的通天河,只要调整好心态认真面对,什么都无所谓。天塌有大个,过河有矬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有解决它的办法。祝愿大家和我一起过个好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