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春节
各个地方就各个地方的风俗,我们这里就没有。
今天是正月初一,与以往不同的是我要值班。
沐着新年最初的晨曦,嗅着新春娇嫩的气息,我来到了办公室。坐在那里,一切似乎都是老样子,唯不同的是耳鼓中满是连绵的爆竹声,还有岁月无痕的叠加。是啊,又是一年新景象,青山不老、岁月长存,而诸生万灵却都多了一岁。想当年自己孩童时,曾是那样地渴盼新年,一入腊月便开始喊:“月儿月儿圆圆,没了月儿快过年”。那时的夜晚没有电视,好像有收音机的人家也不太多,晚上孩子们成群的在大街上玩耍,于是,这样的歌谣和欢快的嬉戏声便整夜的充斥在大街小巷……
后来,稍大一些,一入腊月便帮着母亲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比如年前散糕和摊煎饼,都要用碾子把米碾成面来做,于是我们便去推碾磨。我和姐姐不停地推,母亲拿着笤帚轻轻地在碾盘上扫着,这样忙乎半天后,母亲便开始为我们做年糕和煎饼。那时虽然感到累,可心里高兴啊!年糕和煎饼一熟,便飘出年味来,便说明要过年了,要穿新衣服和吃好东西了。
那时我们常说:大年初一五更的饺子是一年中最好吃的饺子;大年初一中午的熬菜是一年中最好吃的熬菜。不光这些,过年时还有各样的干果和零食给我们。于是,年在我们心中便成了最渴盼的时刻。每年的正月初一过后,接下来的初二三四走亲访友,年味也是相当浓郁。可是一过初五,生活便渐渐回归正常,年似乎过去了,味道越来越淡。那时我就开始暗自叹息:唉!年这么快就过了,啥时候才能再过年呢?要等多久呀!一时间心里满是惆怅,在无奈和黯然中无助地期待着下一个年的到来……
可是,随着岁月的荏苒,不知从何时起,过年的意念在我的心里淡了下来。没有了往日的新鲜感,没有了曾经的激动和渴盼。
也许是大了的缘故,也许是生活好了的缘故,也许还有很多没有悟出的也许……
而现在,在过年的日子里却时不时地夹杂着缕缕酸楚。
那还要从我成家后说起:刚结婚时,我的爱人在部队服役,平时难得团聚,而我的婆婆家距我的娘家千里之遥。那时我们还没有固定的居所,平时我也就在母亲身边了。我们那里的风俗,出嫁了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过年的。对此我很不以为然,可母亲却很在乎。这下我可惨了,由于部队的特殊性,也由于离婆婆太远,我们不可能每年回去过春节的,于是每每都是在春节时我去部队过。孤身在外,在万家团圆的时刻我们远离各自的父母亲人,那种滋味真是难以咀嚼。而最要命的是有一年临近春节,我丈夫被部队外派执行任务。天哪,这个年我该去哪里过?那时我们已经有了孩子,去哪里也不太方便的。我在和母亲计议着,后来还是母亲说,只要不在娘家起五更,天明后来家里也是可以的。我母亲还有一所旧居闲着,平时有别人暂住着,很宽敞。我们商量好,我就去那里过除夕和五更。没有锅灶碗筷,就借用暂住的那家人的吧。于是,在大年三十下午,我端着包好的饺子离开了我曾蜗居多年的我曾经的家。
现在,每每想起来我的心便隐隐作痛。一样的儿女,女儿大了便要备受习俗的摆布。
再后来,我爱人从部队转业了,慢慢地我们有了自己的家,母亲也随着弟弟搬到了城里,我们又聚到了一个小城。平时隔三差五我们都要到弟弟家坐坐,和母亲拉拉家常,叙叙天伦,生活就这样在平淡中幸福地流着。然而每到春节,看到同伴们在大年初一那天都燕儿归巢,和婆婆一家安享天伦,一种孤寂和失落感便在我的心里冉冉而起。我们也回去看望公婆,可是种种原因,我们很难在春节回去。今年,单位安排我在大年初一值班,我想也好,可是午饭怎么办?我对我爱人能不能做好春节的饭菜很是怀疑。于是心血来潮:不妨中午去母亲那里吃饭吧。反正不是除夕和五更,再说这么多年了不是已经有很多女儿都回母亲那里过年么。一时间,我很为我的聪明暗自得意。于是在除夕之夜,我拨响了母亲的电话,兴冲冲地告诉她我的意思,没想到母亲说:“明天是大年初一呀,女儿(出嫁的)是不能来娘家的。”切!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心像掉进冰窖一般。我真的是泼出去的水了,在这样的年代,母亲还固守着往日的习俗,在这样的年代,我还被习俗牢牢地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