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故人老魏
老魏并不老,才三十出头,因为长得老气,所以大家都叫他老魏。
我和老魏并不是十分熟悉的朋友,只能说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我和老魏最早是在一个文学培训班上认识的,相处一段时间后,一次闲聊中,互报姓名后,老魏显出很惊讶的表情:“你就是厂电视台播出的文章得奖的师傅啊,久仰,久仰。”大有相见恨晚的神情。
以烟搭友,是男人常见的一种交际手法,所谓“先敬一支烟,沾光又抢先,”老魏看来深知此道,并不失时机地递给我一支支好烟,有时我觉得实在过意不去,偶尔递给他一支烟,他受宠若惊的样子,烟便递的更勤了,以致于抽的我嘴舌发麻。
老魏的人生目标是想做个诗人,每每读一首诗,他总是千篇一律地夸奖,专家似的“啧啧写的不错,不俗,有思想,有深度”,但当问他好在哪里时,他也说不上来。当他把以前写得厚厚的一打诗稿谦虚地让我“斧正”时,我随手翻翻他的诗稿,不禁一惊,他写的所谓的诗,只不过是一些掐头去尾的大白话,我从他众多的诗稿中,选了一首,并做了近一年半的手术后,寄往报社,事隔不久,竟意外地发表了,他兴冲冲地拿着报纸给我看,兴致很高地说了一大堆奋发图强的话,许多大作家,大诗人是从退稿中走出来的……,有第一篇,就有第二篇等等。从此,老魏更加视我为神明,很尊敬地称我为老师,尽管我还小他二岁。
老魏三十多岁了,还没有成家,因为家中有个多病的老娘。
老魏是个孝子,他选对象的一句口头禅就是“要对我妈好。”仿佛是为他妈妈在选女朋友。
老魏孝子的名称,也感动过几位姑娘,但看看他家那凄凉的家境,姑娘们不禁都摇摇头。
老魏因照料家中多病的老娘,经常请假,迟到,早退,厂内下岗时,轮到了老魏,此时的老魏一改往日温顺羔羊的模样,仿佛是一只红了眼的狼,手中紧握着榔头,钳工台拍得“吧吧”响,“谁让我下岗,我就跟他没完。”
厂工会照顾老魏的困难,为他调到靠路边街口一楼,为他开了一个便民店,兼于老魏孝子的名誉,大伙都挺照顾他,生意也挺红火,既照料了多病的老娘,又有了经济来源,老魏挺开心。
因上学好几年没见老魏,偶尔也会想起他。
那天,我特意去了老魏的小店,他依然很热情称呼我为老师,依然很勤奋地写诗依然想着不知哪天才能出版自己的诗集,依然等待并寻找着那个爱他,并对他老娘好的那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