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凝思

从睡梦中惊醒，伸手抓过近侧床头柜上的手机：二点半。晚上才躺下稍稍早点就醒得早，真不是个赖床的命。蜷在被里却没了睡意，索性把脑袋也蒙上，瞪着一双眼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被笼里想我的心事，我的心事阑珊。

该操心的事真不算少，原本不该有的空隙和原本就没有的空隙常常被一个人的影子填满，我的思绪常不可遏制地想起这个人。没来由，没征兆。就是挥之不去。我端起碗，我放下杯，我走在路上，我头蒙在被里，都是你都是你都是这个人在脑子里盘桓。

生活从来都是平静而乱套的，千头万绪与平平实实交替并行。一场《雪夜小酌》引来众人的祝福，也包括你。你是真不知道这雪夜小酌是为你而书？你是真没看到小酌背后的凄惶困顿？还是你故作不知，只一味顺水推舟？

没有哪一时哪一刻你不在我的周围，可我羞于启齿，只因为你在我这里是一株无法直立行走的植物，就算心不由自主地呼唤你奔向你，它注定只能如老窖封存。

你是不知道为了你，我无数次的信手涂鸦。宽大挺刮的A3B4上翻来覆去都是你的名字，横的竖的七的八的你的名字。动如脱兔的你的名字，静若处子的你的名字。我为你内定的浑名、代号都成为我笔下源源不绝的字符。

抒纸捻笔默默挥洒的“大作”我不示人，一张张揉成团再展开，展开复又揉成团——都逃不脱付诸一炬的末路穷途。提起笔就是你，阡陌纵横的“你”在我的稿纸上安营，仿佛这样你就能站在我的身旁与我气息相通；垂了额就是你，意态万千的你在我的眼底扎寨，仿佛这样你就能听到我的心跳与我意趣相牵。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是飞鸿踏雪泥。”谁说不是？你有你广袤驰骋的一片天地，我只能对你投以比朋友多比爱人不得不少的关怀与关注，这才是给予你最坚实有力的永恒的追随。

你是不知道你的一句“我痛你”让我倾刻间泪流满面。这乡音唯有说的你，也唯有你说给的我才体味得出其中的况味。我痛你，我心心念念的人啊！我太贫瘠，我怎地就不如别人那般富庶呢？我无力回馈你的厚予，犹任泪水的咸味在嘴角恣意蜿蜒。

我是真的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许也能邂逅在丽日的街头巷尾；我是真的希望，有一天我们也许也能相邀在明媚的山间溪涧；我是真的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手把手地教我许多仅仅靠敲敲打打的文字仅仅靠远程也仍然无法解决的譬如重装系统这样横空隔世的我的难题。

我把它们归结于希望，是因为我还有一颗跳动的鲜活的心；我把它们归结于希望是因为我知道它仅仅止于一场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