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美丽（系列之四）

◎奶奶走了

1

奶奶走了

在我临近中考的时候

我没有能为她送行

家里人根本没有告诉我

我知道，他们的想法是好的

也都是对的

奶奶走了，我没有为她送行

没在她的坟前哭上一声

我想，我一定

是个不孝顺的孩子

2

回到家里

奶奶的屋子空荡荡的

却依然满是奶奶熟悉的气息

我没有太多的悲伤，甚至

没有掉下眼泪，就像

奶奶去姑姑家出门了一样

过些日子，这个屋子

还会因为奶奶的回来

而温暖起来

3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

有一颗青苹果掉了下来

几片提前枯黄的叶子飘下来

我忽然想到我的身后

我走的时候

我的亲人，我最爱的人

谁会把我送进满是落叶的

土里？

◎大姥姥家的十个舅舅

大姥姥生了十个男孩

老二、老六、老七、老九都夭折了

老四过继给一户不能生养的人家做了养子

我是大姥姥家的常客，他们都喜欢我

他们家没有女孩子

大舅舅一辈子一个人，直到上个月

他幸福地离开了人世

说他幸福是因为他只有一个人，没有生病

没有遭罪，午饭后小睡

就再也没有醒来

三舅舅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就暴病走了

舅妈带着表妹嫁给了一个外乡人

再也没有她们的消息，偶尔的听说

也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五舅舅去外省的煤矿打工，死于一次矿难

大舅舅仅凭他儿时的胎记认领了他

他的骨灰盒小小的，总算是魂归故里

八舅舅很年轻的时候就没有了

他得了骨癌，难忍的剧痛

昂贵的医药费，也许

再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他用自己的腰带，在一个漆黑的夜晚

结束了单薄的一生

十舅舅因为一次盗窃村邻

被送进了监狱

可他再也没有回来，听说是一次意外

大姥姥家有过十个舅舅

现在只有一个姓作他姓的舅舅

多子多福，香火的延续

于这个家，于古老的乡情、民俗

人们，或许，已经无力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