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藏香"花
雪,久违的雪,还在毫无顾及地飞舞着,下了好久,下得好大,下得好美。让人有期待新生的喜悦,也有一点郁郁寡欢的伤感。
早上起床拉开窗帘的那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又是一片大雪纷飞的景象。今天是回家看父母的日子,俩老住在近郊,过着闲淡自在的生活,每月我都会带上妻小去那里,一是尽孝,二是为感受一下乡间的生活。出门前,妻子带了一束腊梅,说是要带到父母院内种下,来年会香飘满院。
半小时后我驾车行驶在了去郊区的路上。
妻子和女儿在车里兴奋地议论着雪景,我静静地开着车,听着喜欢的歌,是藏歌,听藏歌已是我生活里的一种习惯,我不爱通俗,只喜欢民族,多年的习惯了,改不了。车里的腊梅好香。闻香、听歌、看雪,好惬意!心里一种情素跟着这种惬意一起在在萌发,这歌、这雪、这花香……记忆的阀门微微地打开来,哦,似曾相似的感觉,让我想起了西藏,忆起了我的藏香花。
入伍那年我17岁,我去了西藏,不知道这是我的不幸还是幸运。西藏仿佛是天堂,有着人间没有的东西,在那里生活的3年时间让我有了同龄人没有的成熟。扎姆是入伍那年连队给我安排的帮扶对象,一个7岁的藏族小女孩,瘦小的身体,清秀的脸庞,脑袋上编了无数个长长的辫子,很可爱。扎姆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家里很贫困无力医治。扎姆很乐观,爱说爱笑、能歌善舞,一有机会就揪住我教她说普通话,给她讲故事,她听着高兴了就给我唱歌、跳舞,摘花给我做花环。
扎姆最爱摘一种野花送给我,藏香花是我给这种野花起的名字,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它的真正名字叫什么,因为我第一次在看见它的时候,感觉它是那么圣洁和高贵,白白的花蕊,没有太多的绿叶陪衬,散发着一种沁人心脾清香,象印象中的珠穆朗玛,象我一生向往的西藏圣域那般,就那么很普通在生长在那里,但是却有种很特殊的气质与内涵,象坚强乐观的小扎姆,很美。
这种花是扎姆玩耍时无意发现的,我问遍了所有人,没有知道它的名字,很少有人真正地欣赏它,它一直默默的生长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原,用顽强的意志和坚强的生命力等待着注视它的人的到来。我成为有幸之人,它把它最美好的东西展现给我,让我如此惊讶与震撼,世间原来还有这般美丽与圣洁的花朵,好几次我想亲手摘下它美丽的花瓣,可是我不能这么做,我怕我的手亵渎了它的圣洁。
永远记得离开部队那天,扎姆将洁白的哈达围在我肩上,一手拉着我,另一只手递给我一束藏香花,说着我教她的普通话:“你要永远想我着啊。”我摸着她红朴朴的小脸蛋,那是用任何一种胭脂也画不出来的红,很好看。“我会永远记得你,我的小扎姆,还有你送我的藏香花。我们来定个约定,每年我们的生日都互相赠送礼物,我送你的礼物是项链,你就每年送我一束藏香花,如何?”扎姆听懂了我的话,点了点她的小脑袋,算是答应我了。临别前,我将自己做的一根穿着旧弹壳的项链挂在了她的脖子上。愿我的小扎姆能永远健康快乐!
扎姆没有遵守我们的约定,我再也没有收到过她寄来的藏香花,但是我不遗憾,因为她已经在她短短的人生里绽放出了最美丽的生命之花,就象她最钟爱的藏香花。虽然我好多年没有再看过洁白的藏香花,但是现在的我仍会在心灵最深最纯的地方想起它来,它还是在那里轻轻地散发着那淡淡的幽香吗?想起美丽纯洁的藏香花,好象也就是在回味我那一段快乐纯粹的青葱岁月。
雪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妻女仍在看雪,瞧瞧身边的小家伙,就象当年的扎姆那么大,扎姆,还记得你送我的最后一束藏香花吗?我会一生把它珍藏。
这时音响里唱起了我很喜欢的一首歌:“……我和草原有个约定,相约去诉说思念的情,如今依偎在草原的怀抱,就让这约定凝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