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不懂黄昏
每个黄昏都总会有一些故事发生,或者关于你,或者关于我。
又或者,仅仅关于一朵无家可归的云。然而,云同时又是黄昏的宠儿,称职的黄昏不能没有多姿的云彩,否则,它就不能招来诗人赞叹的目光。但是,不管多么绚丽的云彩,她也只能随着黄昏的漂移而慢慢谢幕。人生何尝不是如此?
对于我,黄昏来临的时候,我喜欢走到十字街头边,看来自不同方向的人群交错着走向不同的地方,那也许是终点,也许是通往终点的某一个驿站,又也许什么也不是——人世间确实存在着那么一些人,只是迫于生命的惯性,在天地间摆动着躯体,直至吐尽最后一口气——善于归纳的人们称之为“行尸走肉”。那么,我又将走向何方呢?时间一分分过去,我却假装悠然地站立着,仿佛在守候着什么奇迹,莫非这个普通的交节点有着莫大的魔力,令我一时无法动掸。当最后一批返家的人群从我眼皮底下消失的时候,我突然怅然若失,却也顿时豁然开朗,原来我在揣度着家的方向,原来我迷路了。
我多想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在一个熙熙攘攘的十字路口,来自天南地北的人们朝着同一方向奔跑。这当然可能出现,假如前方有一座金矿,就像美国历史上的“淘金运动”,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前方就是天堂——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够拒绝死亡,而死亡只有一条路径,不管你生在北冰洋,还是长在南极洲,在属于他们各自的特定时间段里,都得无条件接受上帝的召唤。糟糕的是,这种集体出现的概率随着人类智力的进化越来越大,谁也保不准“那一天”突然横在人类面前。
幸好,这纯属我个人的牢骚。我连自己狭小的轨道都无法左右,又怎能影响别人的命运,真是痴人说梦。
这是冬天的黄昏。南方的冬天喜怒无常,说冷就冷,说暖说暖,丝毫不容许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而且,暖的时候也只是白天中间那截,早上、黄昏和夜晚还是非常寒冷的。尤其在黄昏,自以为“能有多冷”的南方人总不太习惯将自己苗条的身材裹成一个大雪球,于是,只好抱紧前胸,在寒风中疾步如飞。我曾经也是其中一可怜虫,自以为南方没有冬天,用一件薄衬衫和一件薄外套对抗黄昏的温度,谁知,第二天,鼻涕流流,面目可憎。不过,这也不能一口咬定坏事一桩,毕竟它无意中为药价上涨提供了必要的条件。世间百态,绝对一分为二,有人哭,自然也得安排一些人笑。否则,生态就不能平衡,社会就无法和谐。
当然,黄昏的时候,我想得最多的仍是一些关于浪漫的镜头。比如,当我冲上去推开一位即将被汽车撞倒的漂亮美眉时,那美眉趁我毫无防备之时反手一巴掌向我扇过来,还痛骂一声“流氓”,准肇事司机也以最快速度冲下来,围着我杀猪般喊“赔钱”。来往的人群突然不约而同发起了鸡盲眼,而高大威猛的执勤交警则闪在一边津津有味地观赏现场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