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归蓝天，回归故里

——写在为甘肃舟曲陇南死难同胞哀悼日

大漠在夕阳的裹胁下隐去，酷热还是不肯离散，昨日一场暴风

掀翻了河水，骤雨跌落溅起的浪，死死的打在胡杨柳干渴的

身体上，她流着阴郁釉绿的血迹……在风里摇曳，不屈的

胸膛挺立着、为舟曲陇南遇难的魂灵致哀……

落日里最后一抹晚霞在疑惑着，天际到处弥漫着阴霾风雨，

她几乎听到了洪荒的泛滥声，到处是咆哮和奔跑着的

挣扎、到处是泥石翻卷的浊浪追逐、到处是哭叫

和呐喊、到处是泥土和沟壑缝隙里呻吟、哀怨。

陇南——舟曲，舟曲尝未平息、陇南又延续上演着灾难，

难道九曲黄河千年的倾诉不够？你恨？你怨？你诉？

你夹着雷鸣闪电和瓢泼凶凶而来……从昔日人们

遗忘的角落，是暴雨把你成为世界的焦点……

你掘开了堤坝、淹没了乡村，有千人无辜的死去了，

还有失踪在你漩涡和泥土里，尚未安定的灵魂；

这难道还不够偿还你、人类曾经的过失

和贪婪？你沥沥千年的夙愿？

大河涨满了水、小河也溢满滔滔的泪眼，沟壑和原野上的

溪流、丛林和旷野上的小草、它们眼里都嵌满了泪水，

为陇南、为舟曲、为黄河两岸的残垣断壁，

为施虐疯狂后的悲惨境象而哭泣……

从雪域融化成的黄河也惊愕，尽管有过千万年的唐突不羁、也没有

今天你、这样蛮横无礼的施暴和淫威，你是因为那次玉树的

天崩、需要你祭奠和洗礼？还是为汶川的地裂、滚滚

涌动的尘埃诅咒？还是想引起人类的惊骇和颤抖？

翻开历史的古典和神话，连填海的精卫和补天的女娲、也爱莫能助，

一场蛮荒的远古重现，曾记否？鲧为什么劳而无功的沮丧；

那百川归海的足迹谁能阻挡？禹顺流而上，沧浪之水

需要抚平、需要顺理成章；这是华夏的千古啊！

千古的华夏、今天又因水患殇重。

这也是今天我们可能汲取的训导；在科技时代更要思考、不要

忘乎所以，自然需要唯物和帷幄，不是浪漫在“人定胜天”

的狂想；想起五六十年代吗？那历历在目的狂躁，

“卫星上天”和“跃进”的景象，逃荒的路上，

饿死在路上的流民，脊骨嶙峋喊着饿的

幼儿，那一幕幕永恒难忘……

上九天揽皓月、向着太阳和火星进发，那是科学和严谨的巅峰。

琴弦绷得太紧、将会失去和谐悠扬；看今天舟曲的告急、

陇南的惊魂，还有黄河两岸渴望收获的稻谷、

在频频的祈祷……

那一群群行动迟缓的牛羊，正在狂奔的羚羊和麋鹿被吞噬的尸体漂浮着，还有多少

睁大了眼眸的生灵泅渡在泽国汪洋里……它们也是生命啊！

四面八方、八方四面，告急、救援、抢险，为死难入殓、为他们

最后的尊严抹上一缕安详，这一切为了什么？面对成了泥丸的

逝者，我们在声讨苍天的时候、是否叩问过自己？叩问过

人类对自然的过失？叩问过我们对自然的救赎？

经年那些绮丽的仙境、原始的天堑和峡谷涧的猿声……不在回响，

浇筑和拦截的堤坝、是否经得起肉体和时光的考验？

这一场暴风雨也揭开了那些贿暗和忤逆在光天之下，这代价用了

多少黎民的躯体祭奠！追寻西门豹的足迹，那些巫婆和贪官，

社稷需要一个新时代的西门豹，用务须和廉政治理山河、

安抚水深火热黎民和一个个被水掠去的冤魂，

还华夏一个长治久安的精髓……

我想：真正意义上哀悼的真谛，今天我们对遇难的同袍沉痛的哀悼、

降半旗、举行盛大的祭奠，不管多么隆重，亡灵不能起死回生、

只是仪式，我似乎看见和听见、他们瞬息的眼眸和期盼、

他们渴望用死的代价换取一个民族的良知和真诚。

今天最好的祭奠：是用我们生者的悲痛化作神奇和力量，

用我们的血肉之躯和良心，治理好——被洗劫成

千疮百孔的山川，造福生者、逝者的灵魂

才可以飘逸而去、魂归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