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面对疼痛的姿势面对阳光

蚯蚓是瘦街窄巷里穿行的蛇

陌生人恐惧的手指，冰冷的木棍

一个个蚂蚱串联起来的一根根绳索

在空旷的城市与原野里空旷着

有没有人，都要出行

从一座城到另一座城，偶尔有风

偶尔有云，忽略许多细节：晕车，呕吐

等等，还有春天里发情的猫的叫声

透过三月的距离，在羊的幻想里

一些青草应该怒放，呈现清晰

让梨花的白桃花的红洋洋洒洒

轰轰烈烈，除了麦子浓酽酽的绿

一个小女孩爬在栅栏上凝望隔壁家的草莓，那是一幅画

远处山坡下的村落里炊烟拥挤而孤单

不，杜鹃的催种令那么凄切

如血，无雨，洋芋种子皲裂着皮肤

干旱粉碎左一个右一个新生的进程

无论我们多么乐观，疼痛已经深入骨髓

石头的唇渗出碜人的红，蚂蚁一只

一只咬着一只匍匐着前进，有些还窃窃私语

或许是虔诚的祈祷：我祈求下一场雨

老牛跪拜，天空没有乌云，干净地心慌

鱼挣扎着，爬上岸来，以生命作祭：只为一场雨

阳光老了下来，陪着万物的缄默

一尾水蛭爬进大抵的子宫里

陷入沉睡的黑暗之海，我们都安静了

不再去想一想生活在别处的词：舒适，幸福

或者内心澎湃激昂而外表青涩腼腆的青春

我更想起颓废的墙垣，呆滞的老核桃树

空洞的燕巢，祖父临终时模糊的喘气

而那漫山的火，更是肆虐而来

我奢望吐一泡口水淹死自己

呵，不要拒绝我沟边岭畔的撩拨

我将把自己的诗灵从封存已久的坛子里打捞出来

一瓣两瓣地撒落，三瓣四瓣……

打开昏暗的木门，是大雪皓洁的白

是水晶莹剔透的白，是神最终狠不下心的恩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