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迷

叶林薇 散文 爱情滋味 2004-08-08 22:31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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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的这一天,我依然站在这个位置,面朝同一个方向,他也仍旧站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最高的看台上,不同的是……

三年前

刚刚进入大学校园,由于我的不擅交际,经常孤单的一个人出现在学校中的一个角落。那天下着蒙蒙细雨,我独自一人在安静的校园中散步。也许是性格的原因,我偏爱雨天,这样一个静谧,安全的环境带给我悲伤且快乐的心情。当雨逐渐开始下大的时候,突然想找一个空旷的地方独自呆着,于是我去了足球场。硕大的球场在雨天略显荒凉,在远处最高层的看台上,站着一个人,由于距离的原因,我看不到他的长相,只是觉得他站在那里似乎也在看着我。“对视”了一会儿后,雨水灌满了我的眼睛,当我再睁开时,他已经消失不见了,四周再也没有任何人的影子,整个足球场只剩下我一个人……

那个场景在我头脑中的印象太深了,总有一种奇怪的感情让我无法忘记,虽然没有“见”过他。

又是一个有雨的傍晚,丝丝细雨又在催着我鬼使神差的走到了足球场。果然,他在。我决定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他如何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突然觉得身后有一个人掠过,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如我所料,他又一次轻易的逃出了我的视线。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我身后,我又一次回头时,他正在看着我。我惊讶于他完美的长相,惊讶于他的面无表情,惊讶于他无可挑剔的站姿,更惊讶于他如何用这么短的时间就从看台的最高层到我身边。这一次,他是一声不响的走出了我的视线。

我开始对灵异感兴趣,翻遍了所有可以找到的有关灵异的书。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相信,但我却对这些十分着迷。宿命?也许我的宿命在这些书中。我从不去给任何人讲什么灵异的故事,也不用任何占卜工具,只是每天默默的对着这些书。

那天在校园中漫无目的的散步,身后突然传过来一个声音:“跟我去一个地方。”然后他超过了我,走在前面。我自认对这个校园很熟悉了,但他却带我绕到了一个我根本没听说过的地方,偏僻且荒凉,只有一间房子和周围丛生的杂草。他推门进去,我默默的跟在后面。

我看到桌子上的一张相片,是他和一个女孩子的合影,背景就是这个学校的教学楼,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坐下,拿起一副塔罗牌,熟练的洗牌、摆牌、掀牌……之后,他冷笑了一下,对我说:“你走吧。”我就这样退出了这间屋子。

一路上,我都在想他奇怪的举动,等我无意间抬头时,已经站在教学楼前了,我猛然惊住了,我发现了照片上的秘密,我被吓到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是我不敢确定这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我刻意的躲着,不去足球场,尽量避免单独在校园里走动,可就在那晚我一个人匆匆赶回寝室的路上,他还是出现了,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嘲笑的表情:“你怕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是略带恐惧的看着他:“你,难道照片……”“都猜到了还问。”我站在那里正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时,“你愣在那里干什么?这么黑你一个人不害怕?”室友从身边经过,更证实了我的推断。可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他?

我开始推测他跟着我的原因:我们认识,在前世。于是我凭着记忆找到了上次那间小屋。我敲了敲门,没有人回答,我推开门进去。借着屋内一点幽暗的光,我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的女孩儿,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女孩子会不会就是前世的我?

此时他已经站在我身后了。“我可以问问,这张照片是……”“是20年前我和我女朋友在这里拍的。”那天我经过教学楼的时候就发现照片上的教学楼太新了,门前的塑像那时才刚装上。“你是说20年前的你和现在一模一样?”“想说什么就直说。”“我是想说,你真的……真的是……”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出口。“是,20年前死于车祸。”“可是……你怎么还在这里?而且,为什么要跟着我?”他的眼睛盯着那张照片:“因为我要等一个人。”我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感情,会是什么?

我轻轻的拿起桌子上的塔罗牌,认真的看每一张上人物的表情。“你从前就喜欢,还是新近的爱好?”我回过头问他。“感兴趣?”他坐下,拿起牌,像是自言自语的阐述塔罗牌的要领、精髓,我站在他旁边默默的看着他的演示。

他似乎对塔罗牌有一种特殊的的感情,这之后我每次去找他,他都会带着同一种心情摆牌。可是很久以后,他也没有教我如何去占卜生与死,也许这是我们之间永恒的差异。

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只有我才可以看到他,他的回答是“因为我只想让你看见”。

我从期待到渐渐迷恋我们的每次见面,开始每天逃课去见他,不再孤单的一个人游荡,而是和他逛边每一个角落,尽管在旁人眼里我依然形单影只。他寡言少语,我开始渐渐学会去体会他的心境。我不知道我对他是什么感情,也同样不确定我是否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子。可是我从他的沉重中知道我不是,因为他要等的人一定还没有出现。

在湖边的石阶上,我们并排坐着,他安静的看着湖面,我安静的看着他。我开始明白我是真的喜欢他,无论我们之间的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有多深,也无论他等的那个女孩子不是我。我只是每天默默的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等,就已经很满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回来了,我会带着祝福的微笑默默的退出,如果她一直没有出现,我想我会陪他一直等下去。

一年后

不知道是否因为他开始觉得等待似乎很渺茫,他开始主动出现在我面前,带我去我未曾到过的地方,甚至对我笑,这是我以前从不敢奢望的。我问他关于前世的事情,他的家庭、他的生活,只是对她闭口不提。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近。有时候我会想到她也许会突然出现,然后一切就会不一样,我担心我会无法退出去。在这种矛盾之中,辛苦的熬着每一天,祈祷她不要那么快回来,我知道这样想太自私……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我会认为我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可我想,这辈子是不可能了,那么下辈子呢?他会选择和谁在一起?

一年后

我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变化,会很频繁的出现在我面前,和我待尽可能多的时间。我知道这不是我们感情加深的表象,而是某种不祥的前兆。他又开始沉默,我无法开口问他什么,只能等着不幸慢慢走近。

那天晚上,我去找他,他正在屋里专心的摆着牌,过程中我看出他的无奈。人无法操纵命运,连鬼也不例外。他抬头凝视着照片,我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的侧影,等他告诉我,我们真的已经走到尽头。

“如果可以预知生死,却无力改变它,只可以眼看着身边最亲近的人在咫尺间消失……”那一刻,我以为他说的那个人是我,是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因为他不可能再死一次了。“如果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我会用余下的时间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我想了想说。“什么是你最想做的?”“和你在一起。”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离死亡只一瞬。

可是他给的答案和我想的完全不同。“我快要走了。”他的话让我措手不及,就算是死,也可以变成一只游荡人间的鬼,一样可以陪着他,可是他要走了,也许从此都不会有见面的机会了。眼泪没有酝酿的时间,那么迅速的下落,我开始看不清楚他的脸,不知道他的表情是否和我一样悲伤。“为什么要走?”“因为我的时间到了。”我忽然记起一本书上说的,一个鬼魂可以留在人间3年,见他想见的人,但是要先在苦狱中炼上20年。3年过后,他要回到地狱,并且没有下一世的机会。

“二十年前,我在这里遇见她,明白了什么叫天注定。可是后来,我算出她马上就要死了,可我却束手无策,等到那天她突然间走了,我发现就剩下一个空荡荡的世界,在喧嚣的马路上,我觉得自己猛然震动了一下,之后就慢慢变轻……我以为这样就可以再见到她了,没想到死人还有那么多的限制。我知道每个鬼魂都可以选择在人间呆3年,我想她一定会回来的,可是我却没有等到她。”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品味着他们的爱情。为了见她一面,他可以在苦狱中炼上20年,之后永不超生。我可以想象当他预感到她的死时,心里有多难受。

我回到寝室,翻出那本书,看到一段附言:每一个魂魄在回到地狱之前,如果有人肯拿着他的鬼符替他去死,那么他就可以永远留在人间。鬼符是每一个被放荡人间的鬼魂的标志,他一直挂在脖子上的,我想这是我可以为他做的。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不知道是他要走了,还是我会离开。“你等的等个人等到了吗?”当他最后抱着我的时候,我问他,一滴冰凉的液体灌进了我的脖子。“有时候有些事情是会发生变化的。”这是他最后一句话了,他的意思是……

我轻轻的咬断了他挂着鬼符的绳子,带着它迅速的离开,因为他很快就会发现的。

当我站在教学楼顶的时候,在楼下的人群里看见了他,这次他同样无能为力。

在下落的瞬间,我突然记起一个画面:她拉着我的手说:“好妹妹,姐姐可能永远也不能离开这里了。”“不,不可以,你都是为了救我……”“我还有件事情放不下,你知道的,如果你有机会转世见到他,记得替我告诉他,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可是让他不要再等了,因为已经不可能了。”她就是照片上的女孩子,可惜我已经没有机会再告诉他了,我真的真的对不起她。

三年后的这一天,我依然站在这个位置,面朝同一个方向,他也仍旧站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最高的看台上,不同的是,他等的人已经不再是她了。也许我们都对不起她,可是她如此善良,是不会怪我们的,相反,她还会微笑着祝福我们。他走下看台,径直到我身边:“有时候有些事情是会发生变化的,我心中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爱已经被另一段感情取代。”我为我的错误付出的代价是和他一起做永世的孤魂野鬼。

因你是个绝世塔罗迷 唯求陪你玩一世 窃听你运势

看着你的手势 预揭我身世 能陪你算命哪管方位

从来凭我自信 连情人都不信 然而从你口中解说就算说不中

我亦志在去陪你逐只揭 甜蜜中占卜 结果不必需要准

何时和你渐进 何时陪你煮送 何时和你结婚天也无法估的中

要是占卜说明暗恋过你的梦 我信 我命运实在难自控

(…《塔罗迷》…杨千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