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节思故乡
每逢佳节倍思亲,思乡情结是每一个游子心中最难以割舍的情结。
游子离开故乡的距离有远有近,时间有长有短。可不论你走多远,时间多长,事业多么发达,每逢佳节来临,特别是年关到来之即,心里总有一份思恋故乡之情,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思乡的情结越来越浓越深。
十九岁以前的金色华年,我是在秦岭南麓、汉水之滨、丰都山下的故乡小池村度过的。记忆中故乡的天空特别蓝,故乡的水特别绿,故乡的花特别美,故乡的月特别亮,故乡的故事特别有趣。
清水荷塘
我家门前有一个很大的清水荷塘(我们当地管它叫池塘),它长约二百多米,宽约上百米,总面积一、二十亩,故乡的村庄也因此而得名——小池村。(只所以叫小池村是因为邻村有座池塘更大,取名大池村,故而只能屈名小池了)。
我爱故乡的清水荷塘,是它养育了故乡祖祖辈辈的人。小池村座落在丰都山下的旱源上。解放前,水利不发展,处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黄土坡地,天晴似刀,下雨如胶,是个饿死蛐蟮的穷地方,每逢干旱年,全村就靠这仅有的小池塘灌溉、生活,当时流传着这样一段顺口溜:棒槌棒槌响叮当,有女不嫁小池上,刮滩水,熬菜汤,喝着喝着怨她娘。解放后,兴修水利,修通了东干渠,旱地变成了良田,池塘容积也扩大了,栽上了莲藕养了鱼,人们这才过上了不愁用水的好日子。
我喜欢故乡的清水荷塘。小时候,每逢春暖花开的季节,微风吹来,柳叶飘逸,池水荡漾,清澈见底,小鱼儿在池水里游来游去,逗得孩子们无不驻足观赏;夏日里满塘的荷花荷叶,远远望去仿佛是五颜六色的帆在碧波上荡漾,可好看了。徐徐微风吹来,晶莹的露珠滚动在碧绿的荷盘上,照耀在金色的阳光下,如珍珠般闪亮。碧绿的荷叶将荷花衬托的更加可爱。那打着苞的,像一位腼腆的小姑娘,不肯向人们露出灿烂的笑脸;那半开着的,像一位纯情的少女,用白嫩的纤纤玉手托着美丽的脸庞,好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歌女;那完全盛开的,倒是大方得体,她开朗地向人们露出美丽的笑容,更显得娇艳动人。清澈的池水使欢快的鱼儿在莲下尽情地嬉戏,蜻蜓在荷叶上飞来飞去,时而落在荷叶上,时而停歇在花蕾的尖端,莲池深处,一群群的鸭鹅在悠闲地游过来游过去。这样纯净的天然美景使我时时对故乡有一份放不下的思念。
四合院
我爱故乡的四合院。爷爷、婆婆一生辛劳,养育了七个子女(五子二女),父亲排行老幺,爷爷、婆婆在我还没有出生时就去逝了,没有任何印象,只是叔父们娓娓动听的故事带给我对四合院永久不灭的回忆。儿时的我,每到夏天的晚上,总喜欢和几个小伙伴搬来木櫈,坐在四合院里,围坐在叔父们的旁边,托着腮帮听他们讲故事。大叔父跑过单帮,见多识广,讲故事讲的也最好。大叔父最爱讲的是“邋遢张爷”(即张三丰)的故事。他讲故事时,手中拿着一杆长烟兜,烟杆上的烟头时不时隐现出小小的火星点,给幽深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而我总是躺在妈妈的怀里,一边数星星,一边听大叔讲那动人心弦的故事。此刻,月光溶溶,晚风习习,如梦似幻。数着星星,听着故事,真是幸福极了。叔父们的故事,妈妈温暖的怀抱陪伴我一天天成长,可它们只能随着岁月的流逝,沉淀在我的记忆深处。
大爷山
故乡村后向北六里有一座“宫殿锁烟霞,流泉万壑幽”的名山---丰都山,又名大爷山。丰都山东西走向,长约5公里,东隔溢水河与蚕姑山(俗称小爷山)相望,西接子房山。宋元丰年间在山顶建庙宇48座,名崇道观。山上翠柏参天,“天池”辉映。观内殿宇栉比,楼阁错落;观外琉璃照壁屹立,苍松护绕,壁上嵌镶瓷釉人物、鸟兽和花卉,栩栩如生。观区风景秀丽,向为山南道家活动胜地。明永乐年间道士张三丰(又称邋遢张爷)据此讲经,炼丹济世。根据《明史》记载,张三丰,辽东懿州人,名全一,又名君宝,三丰是他的号。因为不修边幅,外号张邋遢。张三丰相貌雄伟特异,不论寒暑都只穿一件道袍、一件蓑衣;饭量奇大,动不动就吃完满升满斗的粮食,不过有时几天才吃一餐,有时甚至几个月都不吃。读书过目不忘,出没无常,有人说他能一日千里。喜欢诙谐嘻笑,不管别人的眼光。张三丰系明朝初年的武当山道士。或作全一真人。明英宗赐号“通微显化真人”;明宪宗特封号为“韬光尚志真仙”;明世宗赠封他为“清虚元妙真君”。后世人为了纪念道士张三丰,修建道观大殿—三层楼,供奉张三丰塑像(又称大爷像),丰都山由此被人们俗称“大爷山”。当时流传这样一句话:“大爷山四十八座殿,年年修来年年烂”,足见当时道观之恢宏气势。观内靠北坡有“张爷洞”,传为张三丰练功处,下通上溢水涌泉寺,从山上洞口投石子。发出“叮当”之声后落入涌泉。“张爷庙”旁有“搭柏树”巍然屹立,传为张三丰所栽,大树树枝上长一棵小树,很是神奇。每年春秋两季,朝山香客和游人不绝,尤以农历二月、七月逢庙会时最盛。小时候,我和小伙伴们经常到大爷山上放牛、打猪草,在大殿里避雨,摸大爷的脚趾,去张爷洞里比手掌,到琉璃照壁前玩耍,在搭柏树下乘凉、点“牛窝”(当地的一种小土游戏),好是开心。即便是现在,每年大年初一、二月二,朝山的香客和游人依然络绎不绝,远远望去,上得上,下得下,人头攒动,犹如“蚂蚁搬家”,好一幅“朝山胜古图”。
我还喜欢故乡的十里旱源,故乡的天,故乡的地。每日早晨,站在旱地变良田的绿色田埂上,迎着天边那一抹霞光,望着十里源上辛勤耕作的老农……或是在春暖花开的季节,看那老公公伙着弟兄,汗流浃背地抬起坐着儿媳妇的花轿,身体虽累却心情高兴的向前移动,再听着吹鼓手鼓园了腮膀而奏出悠扬动人的唢呐声,都让人心旷神怡。多少回,我即使身在他乡,也依旧陶醉在这兴高采烈的场面和悠扬的民乐声所交替的梦境里。
谁没有喝过家乡的水,谁没有吃过家乡的五谷杂粮,谁没有得到过乡亲们的亲情呵护?“美不美,故乡水;亲不亲,故乡人。”对于我这个走出故乡三十年的游子更显得亲切可贵。偶尔听到一句乡音,见到一位老乡就足以令我心潮澎湃。每一次乡亲来访,我都会放下手头要紧不要紧的“凡事”热情接待,总想多知道故乡的近况。那一种感情是出自对故乡执著的爱,那是“绿叶对根的情意”,是对生命春天的珍惜和怀恋,是一种人类最真最诚最炽热的情怀。
对故乡的情是浓茶一杯,是醇酒一盏,时时品尝,眼前就会展现故乡那清凌凌的水,蓝蓝的天,还会闪烁着乡亲们殷切的目光,更会让自己保持一份质朴和真诚,保留一颗永恒的赤子之心,一份思乡情结。在心灵的深处依旧有一条情感的丝带牵系着,那就是对故乡执着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