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水流年

一

我在寂静的深夜

独自醒着，很多时候

总忍不住默默回头张望

流水潺潺的小溪旁

一只青蛙跳过碧绿的卵石

它的双眼正盯着前方的猎物

而一群四处寻找母亲的蝌蚪

刚从它身边溪水中游过

二

我再次来到水边

带着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时间的血液在我皮肤下面

青春的血管中汩汩流动

脚下水流的声音

充斥无限充血的耳膜，我坚信

我的火焰最终必将烧干这流水

到时一切都将恢复宁静

万籁俱寂

只剩血液流淌在身体里

滴答不停的回声

三

不知不觉

我已赤足在水中走了很久

没有鲜花和垂柳

只有漫无目的飞过的蜻蜓

偶尔点缀岸边的风景

蝴蝶和飞鸟从不来到水面

它们是远离泉水的鱼的精灵

而我是沦落水中丢失翅膀的飞禽

仿佛要到某一天

我只有离开这水面

才能展翅翱翔

四

我不得不选择沉默

在水中，所有的鱼类都浮躁张狂

它们是水天生的主人

而我只是冒然闯入水中的异徒

没有共同的语言

无法心灵相通

我的影子投射到更深的水底

摇晃的水声将它变得悠远而漫长

我突然惊异地发现

魅影重重的水中

竟然有无数赤裸而熟悉的背影

他们是我从小到大逐渐膨胀的身躯

五

我不能总保持一种姿势前行

在水面行走，疲倦的时候

我也可以扑倒水中，变换出各种

不同的泳姿，或者干脆仰面躺倒

随波逐流，任流水将我冲向前方

而当水凝固成坚硬的冰，我还可以

跃上晶莹的冰面，保持继续滑行

我已注定不能退缩，脚下的水路

哗哗向前奔流，身后只剩无尽深渊

覆水和冰川不断阻挡我的退路

我知道，只要一直不停向前

就能抵达，另一个跃出水面

通往天空和飞翔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