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村庄
总是习惯在深夜,对着镜子整理一天的心情,却每每发现除了疲倦或困顿,什么都不曾留下。时光夹杂着物质轰轰烈烈的向前跑,丢下我一个人在原地踱步。究竟是人在过日子,还是日子里溜过了人?我已经被这个问题纠结了很久。
回眸的刹那间,目送了一个无言的黄昏,挥一挥手臂,又告别了一个无语的夏至。抬起头来仰望深邃的天空,云朵悄然飘过,带来了那个夏季最华丽的送葬,也带走了年华里逝去的回忆。弥散的大雾模糊了过往。还好,信仰依旧——是我在心底隐藏的温暖。在凛冽的寒风中,当身体里的温暖一步步退守隐深的连自己都难以找到的深远处,我把这一点隐藏的温暖小心翼翼的捧出来,节俭的用于此后多年的生活和爱情。
这让我分外庆幸。因为刘亮程的文字曾让我彻底的疼痛了很久。“寒风吹彻,我不再象以往,每逢第一场雪,都怀着一种莫名的兴奋,站在屋檐下看好一阵子,或光着头钻进大雪中,好像要让雪也知道,这个世上也有我这样一个人。却不知道寒冷早已盯上了自己活蹦乱跳的年轻生命。”我只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每一片雪花都是一个洁白的天使。当你穿着黑色的长风衣一个人站在茫茫白雪中的时刻,会有天使祝你幸福,为你在黎明前擦亮火焰。
这样想,也许一个人的村庄,就不那么寂寞了。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庆幸的,可以对季节的变换如此敏感。可曾想过,当有一天,我们老了,老到对冬天的来临漠不关心了,老到觉察不出时间的流失了,老到不去在乎内心的寒冷和温暖了。我们是否还会向年轻的时候一样去安静的倾听雪落的声音,去真心的期待一场雪的降临,期待雪覆盖大地,平息一切。也许我们已经无法假托一种温暖的事物,比如信仰去抵御寒冷。因为这些仅仅属于一颗年轻而敏感的心。
又到了江春入旧年的时候了,日子终于一天天平淡而稳定。我想真的应该裹紧风衣,坚强而淡定的行走在这座城市的夹缝里,默默的期待一场大雪,将一切得以平息,包括这一个人的村庄,一个人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