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

‘轰隆隆…’仿佛雷声。就是雷声，春雷在耳畔炸开，过路的云彩都是雨。雨的大手紧锣密鼓地敲击塑料膜大棚，象打击乐。水滴钻进被风磨透的窟窿，一个个小坑深入浅出地演示水滴石穿的道理。

春雷滚滚，雨来不及细想，光溜溜地跳跃下来，塑料大棚顷刻间象水中的船。船舷两边稍有松动的泥，水就顺势一拥而入，沿着地膜，势如破竹。一位花甲的老者说这样的天气罕见，春雨贵如油呢。雨仿佛听了这话，更嚣张。我下，我下，打破陈规，省的拿句俗话束缚我。要说水泵，潜水泵把旱情迎刃而解，菜农们早不待见雨了。小麦虽说是饭食父母，好年景也不过几百元的收入，不收农业税，国家倒贴钱也提不起粮农的积极性，大棚一亩地收入几千元，肥料随水冲施，雨根本指望不上。春雨贵如油，隶属靠天吃饭的年月。

雨肆无忌惮，大棚颤抖起来。水兵们冲破了防线。菜豆开花，正准备结娃娃。浇荚不浇花，这时不需大水，不然花就落了，娃就夭折。人被激怒了，骂了句：狗日的，没把你个事，你还来劲了。赤了脚，冒了雨的洗礼，抡圆了铁锨，把水按在脚下，归拢在凹地。水们沿着人的牵引，排着队，最后一头扎进排水沟里。

土地干渴了许多日子，张着个皴裂的嘴唇，先前净被沙尘指手划脚了，这下喝的肚皮饱了，浑身松松软软的，一脚踏下去，水都冒出来。两边的蒜地已浇灌，这会把水往外赶，溢进大棚。人慌了手脚，水不听调遣，使了坏心眼，雨使劲往眼里扑，冲冠的怒发早被水臣服，温顺地贴附在前额上，有的还助纣为虐，蒙住人的眼睛。水一旦大获全胜，白瞎半年收成。人稳住心神，把与棚地为邻的蒜地埂挖走，帮在棚埂上，蒜地就凹出一溜沟，水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雷声偃旗息鼓，水兵们鸣金收兵，鼓足了气的人，象皮球泄了气，软成一滩。手机订的天气预报响了：4日有小雨，偏东风3—4级。全市普降小到中雨，喜庆我市人工增雨成功！人哭笑不得，想想既是人工增雨，不增也就停了，心就宽敞了，眼瞅着天晚，背上孩子和老婆回家换身干衣服，抽搐的心有了点暖意。生火做饭，腚还没捂热板凳，短信铃声又响了：段市长亲临现场指挥人工增雨，全市喜降春雨，目前气象局仍坚持人工增雨作业。兴农短信平台发布，本条免费。远处又传来隆隆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