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

眼睛干涩

泪也是水资源

只要能把火浇灭

浇灭心中的火

嘴的火

梦的火

大地干渴的唇上

聚集了无数生灵的渴

皲裂的手

皲裂的唇

滴血的伤痛

一切生命变得卑微

一切梦想收缩

收缩成一个渴

蜘蛛不再织网

老鼠不再睡懒觉

水窖里最后几滴水

浇灭蚂蚁的心火

每一个人都在做同一个梦

每一个声音都在唱同一首歌

梦里羊群

踏着尘土奔来

来把唯一的溪流争夺

那溪水已如此的浑浊

那溪流的水

早已变得苦涩

羊的粪便

是一群黑色的瘤

霸占了整条溪流

整条河

但是依然要争夺

人与畜生的争夺

渴与渴的争夺

疯狂的吞咽

而不是品茗

那苦涩的水

浇进胃里

暂时熄灭的火

暂时不再干涩

浑浊就浑浊

只要还有

胃就不会再次失火

血液在黑色的液体中变色

血液中了毒

生命

如此卑微的生命

如枯叶

在狂风中挣扎哆嗦

好了

饮料来了

矿泉水来了

先浇一浇眼的干渴

先灭一灭心头的火

唇不再干涩

嘴不再喷火

然而梦中还是渴

那深陷灵魂的渴

那病态的渴

是水已经无法浇灭的火

那曾跪倒在羊群面前的

尊严

那生命中最卑微的

尊严

再也无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