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鹰为邻(外二首)

在悬崖峭壁上建一座房子

与鹰为邻。这不载入史册

房里也不存在其他人

这个秘密被藏在云端

窗外除了一面粗糙的镜子，空荡荡

鹰巢简单到可以忽略

如果云不散，我想我无法坚持

我的幻想也无法继续

那只鹰盯了我许多天

我从不提起，也不留意它的爪子

铁钩一样的嘴闪着寒光

我甚至不看它的眼睛，怕冻伤

我时常在出轨的松干上睡觉

它偶尔会停在我的肩膀打嗝

或者撕开我身上的病菌

我不说话，也不离开

有一天，我会成为它的粮食

◎村庄又死了一次

灰色的风裹着村庄从星子上

迅速跌落。我从梦中惊醒

这里没有瘦鹰，他飞不出枷锁

在凌晨两点与我们告别

悄悄地走，比风还轻

身下的杉木不动，思考

人死之后的爱潜藏在一把骨头里

几十年不朽，也许在我死之后还在

我忍不住要病上些许日子

几年来我常常面对死亡

它们很远，也很近

闪电劈在灵魂上，我写诗

为那个死去的人盖一所房子

面向辽阔的海和深邃的夜

然而我无法为许多死去的人痛哭

这个晦涩的下午，村庄又死了一次

阳光暗得比一杯黑咖啡要浓

◎不可思议

梦见自己在工地上搅拌泥土

代替机器，或者我就是机器

他们休息吃饭剔牙洗澡睡觉

我在身体里寻找一颗钢钉

它曾钉过我的骨头，锁住我的

关节和喉咙，使我无法呼救

我常常疼痛到沙哑，并且

蒸发掉许多汗。把泥土煮熟

我的脸颊发烫，比见到

时尚而性感的女性还要失态

不得不埋头苦咽比糟糠

还难下咽的泥土。没留意

肮脏的身体在粗糙的手里

被磨得比镜面还要光滑，像

那些粗俗的大笑一样洁净

像街头的魔术一样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