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外三首）

茶

她从花蕊之中下滑

沿着茎脉提升

把肉体聚拢起来

又在一次爆发中使你绽开

你不是花

但你感到绽放

仿佛温暖与沸腾的秘密通途

从内部将你解开

二〇〇九年七月三十日

无形的墙

我没见过一堵完整的墙

因为顺着墙根

我总能绕开墙，或者找到墙的出口

甚至翻过去

那就是墙的另一部分

不完整

有时我相信看到一堵墙的完整

用手抚摸时却摸到拐角

我觉得墙被折断

一堵东墙向西延伸叫做南墙，或北墙

到达西墙。可是向上再延伸呢

墙的缺口那么大

把天空一切两段。我经常背靠一堵墙

我经常这样望着天空

是什么阻挡我飞翔

那些停留在墙头的鸟儿

却能羞于被风带走，沿着墙头上升

也许它们找到向空中延伸的墙

而我只能靠思想去追逐

二〇〇九年七月三十日

篝火

我曾经点燃篝火

与我弟弟一起取暖

我们把牛群抛弃在寒冷的旷野

牛群采撷干黄的草茎

它们在取暖，并维持生命

那篝火给我们带来生气

白烟仿佛照耀旷野的宁静

我们听着火堆噼啪说话

我们相信火有火的语言

每当我们结束取暖

就用沙土封住火的嘴巴

过些日子会看到黑色灰烬

偶尔有一截黑树枝

会捅开记忆，裸露出那段情景

僵硬的手渐渐柔软

偶尔互相对视，发现彼此的表情

脸上有一种满足的笑容

仿佛篝火依然燃烧，不会熄灭

而我想错了。亲爱的老弟

当你死于黄昏那次车祸

你死去的表情仿佛篝火的残灰

那曾经燃烧的火苗仿佛改变方向

越过地平线，向记忆的根底灼烧

你死后，我甚至不再回望

我们曾经放牧的土地仿佛也僵硬无知

二〇〇九年七月三十日

看，虚无的存在

看，虚无的存在

门？门在哪里？敞开，接纳

迎来送往，甚至听不到车马来去的声音

世界寂静的――如中了死亡的魔法

被一只魔棒击中了黄金的生育功能

世界仿佛停止生育

看，生命仿佛不再长大

甚至，蚂蚁，蟋蟀，都会轻易超越我们

甚至枯骨都在反悔他们的宽容与大度

当你听到身后的风声，阴森森

别回头，别指望看到――虚无的面孔

你正在一张嘴里，融化，腐烂，或者脱胎换骨

淡淡的忧郁，淡淡的辛酸，淡淡的痛

只留下一面是敞开

那是前途未卜的幸福，快乐，完美

在一条并不完美的根上生长

一切感觉与可研究的特征表示

淡淡的忧郁，淡淡的辛酸，淡淡的痛

我们在一张虚无的网里

无休止的奔波，正如一种挣扎的恐惧

我，一只奇形怪状的蜘蛛正望着

二〇〇九年八月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