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离别时

灰仄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1-25 13:52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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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跟石毅从认识到结婚,只用了四个月时间。那时候是八月,盛夏的爱情,由此而展开序幕。石毅是男人中的优秀者,首先是长相,不难看,并且还很吸引人。他的父母是政府退休官员。石毅毕业哈尔滨工业大学,本可在当地有不错的工作,但他居然去往广州,南下经商十年,升级为名副其实的钻石男人。

记得石毅看到我的第一眼,说了句很霸道的话,你是我的女人。我那时在他公司负责广告,从没有见过他,上班后的第二个月发现这男人,风尘仆仆归来,并一语惊人,害我以为自己撞邪。

接下来的日子,他经常找我侃谈,更发现,原来这个北方男人如此具有魅力。眉毛,鼻子,眼睛,完美组合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他说话极具涵养,素质,做事雷厉风行,让人叹为观止。

他对我说,晨希你让我动心。听那句话,我的脸红到耳朵背后。再看他,居然一副含情脉脉的模样,晕。

后来鬼使神差想学驾驶执照,向他请假,石毅看我差不多两分钟,回过神来的第一秒钟夸我懂得进取,不但报销学驾照的钱,而且学习期间工资照常。

学驾照第一天很辛苦,真的,感觉不如想象轻松。石毅探班,用他的宝马带我离开驾校,请我同他共进晚餐,这可是平生第一次。

那时十月份,我和他铁上了。

圣诞节,我成了他的新娘,石毅这种男人曾是许多少女梦寐的对象,或者过这村就没这店,虽然我对他的了解始终单薄。

我已是富婆,手指戴满戒指,服饰上了档次,但失去工作机会,石毅让我呆家里什么也不干。只消用银行卡到商场大把大把刷,买所需的东西,再上美容院,保养皮肤,还有健身房,那的确是好地方,里面的女人大部分跟我一样,都是年轻妇人。

2

石毅爱我,每天回来抱住我不放,仿佛一个不留神会消失。我用充足的时间把屋子布置得很温暖,再煮一桌喷香的饭菜,然后上网看新闻,或者写点文字。他说自己眼光不错,挑了个难得贤惠的妻子。

不是东北之行,我想日子还这样,波澜不惊却和和美美。

石毅回哈尔滨是因母亲生病,本来我也同去,可我怀孕了,他害怕适应不了东北的严寒。三月的天还是冷的,从机场送走石毅,突然感觉心里很空旷,注定这段时间要一个人面对冷清的屋。

我每天就班看看他的公司,正是那样让我认识方寒,他是石毅的助理,注意起来确实是个顺眼的男人。三十出头的方寒观察我的时候眼神有些诧异,怀疑是不是身上出现瑕疵,居然表现出一副违反常态的拘谨和尴尬。石毅打电话说自己不那么快回广州,而我除这个家,便感到空前的寂寞,其实我想他了。想他的时候回忆四个月前与他相识的场景以及那时自己跟他的模样,庆幸自己是幸福又幸运的。我有了他的孩子,虽然不足三个月,但我感知将来他必定像极了石毅,俊朗而豁达,睿智又干练。

正期盼丈夫归来,渴望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但现实终于不如一个月前。那时石毅没有萧真,这次他却带回了她,一个我足以认为陌生的女人。

她看起来和蔼十足,温驯而柔弱,石毅叫她阿真。他特意给她布置房间,还给她买了质量很好的轮椅。萧真是残废,下身瘫痪,虽然不能明白她为何住进我家,却也不难猜到,她跟我丈夫有绝对有故事,并且非同寻常。

萧真就这样插进来。石毅推她到阳光充沛的露台上晒太阳,到超级市场为她买草绿的棉布窗帘,给她讲公司发生的逸事。感觉她多余,不该涉足我的家庭,所以没与她多作交谈,尽管她看我时眼神友善,几次都被我的冷漠打得欲言又止。

石毅要求我善待她,由他口中得知,萧真是他从前的恋人,他来南方,而她大学毕业留在哈尔滨,后来结婚。去年萧真生一场重病导致下身瘫痪,丈夫负心与她离婚。石毅说完这些我对萧真已没有最初的敌意,更多的同情,并告戒自己尽量对萧真好。

3

故事不如自己所想,而我亦不能掌控事情的走向。发现石毅对萧真旧情复发,他对她的好更胜过对我。看到他们谈笑风生,看到石毅体贴的给她剥荔枝,看到他推着她到剧院看表演。

广州也有冷的时候,把风衣紧了紧,然后进酒吧喝酒,只是那些酒精分子才能麻痹自己,才会感觉释怀,暂时抛开眼前的不愉快。

遇到方寒,泡吧的他穿着懒散,梳的头发蛊惑,身上还散发着一种诱惑的香水味。他向我招呼,然后凑过来喝酒,并调侃我不在家相夫教子却跑这里学坏。我没有答话,只一个劲朝他投去使坏的笑容,那样的笑是勾人致命的。我们抱在一起跳舞,灯光错综复杂,感觉视野里一片朦胧,乱作一团了。紧揽着他的腰叫他石毅,疯狂地吻他的脸,我的丈夫很久都没有和我一块跳舞,他关心的是另一个无所相干的女人。

方寒在我耳旁一直说他爱我,从初次见面,他说当时的我看起来腼腆单纯,干净的笑容和婉约而淑女的打扮。他说上天不公,我居然是石毅的老婆。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他抱住我在大街上走,夜晚的风很凉,头脑不如刚才的混沌,渐渐清醒的我发现被一个陌生的男人背着。挣扎下来,我告诉方寒,该回家了。他只是看我摇摇欲坠地走,那样忧伤而无奈的背影。

回到家,石毅和萧真在看电视,样子亲密。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去了房间,埋到被子里睡觉。我的世界已经颠覆,原来的温馨和浪漫全化为乌有,而我原本的地位被另一个女人取代。

4

我收拾行李离家出走,萧真在客厅看报,悠然自得的情态很贴切女主人身份。重重的摔上房门,充耳不顾后来的声音,让他做石毅的女人吧。

打电话告诉方寒,我愿意做他的女人,只是他必须辞职,不做石毅的助理。我对他说话十足娇媚温柔,出乎预料他居然是个软骨头,他离不开公司,好像除了石毅就混不到饭吃。我蔑视这种男人,笸箩货。我的男人至少有骨气,闯劲,智慧,像石毅。切,怎么想到他,告诉自己天底下不只是石毅一个男人。

独自去三亚,虽然没有相识的人,但很快找到工作。之间石毅打来若干电话,而我置若罔闻,女人该学会忘记,回忆当初只会更加禁锢自己。

孩子已经七个月,很难想象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在外自食其力,或者这就是命。

一天早上在上班路上突然看见石毅,站在我的面前,那么痛惜地望着我。他企求我回去,他还爱我。他告诉我萧真不只是瘫痪的人,而且患着绝症,是癌,晚期。那个善良的女人日子不多了,她没有父母,从小在孤儿院生活,丈夫抛弃她离去,石毅只能带她回来,也是送她走完最后一程。

石毅说,从我走的那天她就开始良心不安,焦急得发病,一直住在重症病房。听完这些我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无知,我不该嫉妒一个死亡线上奄奄一息的女人,她失去所有,而我丈夫是这世界上她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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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广州,去看萧真,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重症病房却充斥着永远难闻的药水味,嘎然破坏掉眼前的美好。萧真的面色很苍白,眼睛已经凹下去,空洞而无力,看到我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高兴,注意到我的大肚子,她的眼睛突然闪亮起来。

她紧紧握着我的手,十指纠缠,感觉她的身体流窜着一股寒冷,那样的让人不寒而栗,但的确抹杀不了她骨子里的温和善良。

她向我诉说起以往的故事,那是属于他和石毅的,一段花样年华时代的珍稀。

他们曾是相爱的一对,命运却捉弄彼此,因为对方地位背景的差距,她又没有双亲,没有家庭,而石毅却长在一个良好的环境里。萧真和石毅想过私奔,不幸她患了病,她二十一岁那年偶然的病故,却让她知道自己得了白血病,后来借口离开了他。石毅至今还不知道她曾经消失的缘故,后来他只身去了广州,她也在街坊的撮合下嫁了人。那是一个女人简单的心愿,她不希望自己拖累很爱很爱的那个男人而作出痛心疾首的决定。

萧真的眼睛湿了。

我幻想着冬天的哈尔滨白雪纷飞,银装素裹。漫天飞雪的大街并肩走着一对男女,女人穿红色呢子大衣,一头披肩的乌发;男人伟岸高大,他有双犀利而热情温暖的眸子,他的手掌很宽,手指修长,手心温烫,他用他的大手紧握着女人有些冰冷的小手。他们快乐地谈天,漫无边际地憧憬未来,他们的身后尾随着一串清晰的脚印,一路往前越来越长,一直延伸到夕阳尽头。

6

我开始为萧真张罗一场婚礼,我特地定做了一套小巧别致的粉红婚纱,米白蕾丝,圆形带褶皱的领口,上面镶满了玻璃钻,好看极了。我想那适合她,萧真穿上她将是石毅最美丽的新娘。

婚礼是在热气球上举行的,穿着漂亮婚纱的萧真格外美丽,清瘦的小脸经过修饰,看起来更精致。石毅换上了黑色礼服依旧英俊,他看着我,从他眼里我读到他的感激,以及那么浓烈的爱,对我的。

热气球飞起来了,我的男人怀里依偎着一个他曾经呵护备至的女人,如果不是上天无情,故事中便不会有我,更不会出现今天的场景。

气球愈发高了,渐渐远了,我突然情不自禁地掩面而泣,是高兴,悲伤,难过还是对曾经那段残缺往事的惋惜。

萧真去了,在热气球上,她走的时候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睡在心爱男人的怀抱里,那样安然幸福。

我也在当天生下一个小女孩,漆黑髯发,雪白皮肤,乌溜溜的大眼睛,看起来好可爱。石毅给她取了名字,萧萧,只有我和他明白,女儿的出世或许是萧真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