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读书
小时候我喜欢读书,就好像母亲做针线活戴在手上的针抵子。那可是母亲的宝贝,过新年我们的新衣新鞋都是靠针抵子一抵一抵的做出来的。母亲爱针抵,犹如我爱读书。书是我的宝贝。不过那时候看书可不像现在,书多得如百花店中的花,扎眼。那时候,书少,家中没钱,能到手的就更少,甭管什么小人书、小小说、故事会、童话、神话、漫画、长篇、短篇一概照单全收,兼收并蓄。也甭管是否能消化得了。后来读到《黄生借书说》,似乎便觉得真有点“书非借不能读也”的味道了。
后来看书看得多了,便知道世上读书的人实在是多如恒河沙数:闻一多读书成瘾,新婚之日尚且呆在书房中;高尔基爱书如命,有一次房间失火,为抢救书籍差点被烧死;牛顿的母亲要他经商,他却把商贾琐事统交给仆人,而自已偷偷跑到一所小房间里看书;祖莹八岁时,就能把《诗经》《尚书》一字不落地背下来……他们后来都成了著名的科学家、文学家。较之他们,我既无文名又无才名,才觉得在我和读书之间用上一个“爱”字,实在是太不恰当,充其量也只是喜欢而已。但读书于我,犹如眼睛于我,眼睛可让我看到窗外的阳光如何明媚,远山的树木如何青翠。由看而察,由察而明,由明而味。明了熟悉的友人如何往来,陌生的人们如何来往,进而体味到复杂的社会如何冷热凉炎。但读书却又远远高于眼睛。读书要读诗,诗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可以怒。诗思精妙,语奇自然味浓。然而读书更多的还是读文,寂然凝虑,便可思接千载;悄然动容,不觉视通万里。吟咏之间,但闻吐纳珠玉之声;眉睫之前,满眼卷舒风云之色。神居胸臆,物沿耳目,神与物游,实乃人生一大幸事。其实读书如读人。常言道:文如其人,文为心声。自然,读文可仰观天地,俯察品类。文如管,人如豹,芸芸众生,自可以管中窥豹,虽非整体,可见一斑。识世间万象,得天地奥秘。读书乐趣如此,何乐而不为?
培根说:史鉴使人明智,诗歌使人巧慧,博物使人深沉,伦理之学使人庄重,逻辑与修辞使人善辩。这说的是读书的好处。人大体可分为两种:崇尚物质的与崇尚精神的。物质充足而精神贫乏者,生活如一杯白开水,淡而无味;物质不足而精神充裕者,人生如一节华美乐章,流光溢彩。而读书是填补人生空白的最佳充填物。正因为如此,现在的我,虽愧疚汗颜,却也总能望书而心动,意兴而遄飞。怎奈囊中羞涩,眼睛虽如饥似渴,而收之为己有的往往只有可怜的几本或一本而已,这大概也是自己读书几十载而藏书不丰的原因吧。虽知自己愚笨,然喜书之心不敢减,尚知“学问须时时拈掇,乃时时受用”,于是不多的藏书也时常被翻检,别人的书也时常借来一读,总期望能有丝丝收获,或审问、或慎思、或明辩、或笃行。于此,我想,也不算辱没了读书人的这个称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