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父亲聊天
老人怕孤独,应该多陪父亲聊聊天。
自我结婚后,每周仅回家一次,似乎与父亲没有真真正正的聊过天。其实,婚前印象中,我与父亲也没有几次真正的谈心似的长聊,缘于,我与父亲都是性格内向,感情内敛的人,试想这样一对人聊天也聊不出多好的景致与气氛。我与父亲聊天的话题,最低也是地市级的,大多是国家的大事,乃至世界风云局势,这不表示我们有多高尚,实在是毫无共同的话题。最近,让我们父子们聊的最多的是:第一件事是温家宝当选国务院总理,父亲把温总理的照片,简历从报纸上剪下压在书桌玻璃下,只因我们是一个相对较少的同姓,这确实让我和父亲兴奋了一阵。再就是伊拉克战事,知识分子的父亲,从现实的、历史的、纵横繁杂的国际关系,分析的头头是道,再就是现在大家所共同关注的“非典”疫情,但当这一切都淡化的时候,我与父亲似乎又无话可说了。
记忆中,我们这个平凡的家庭生活总是这样的情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父亲在凉台上嗮着太阳,看着报纸,母亲在凉台的另一头织着毛衣,家中那只叫“斯雷特”的老猫,眯着双眼静静地趴在父亲的双腿上,偶尔使劲地伸伸懒腰,时间仿佛就走这一刻停止,阳光、无语的宁静,烙印在一个星期天午后。
父亲退休后,每天清晨在小区的健身器材上锻炼一会儿,便去报刊栏看报,这已成为他退休生活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一日出差,我打电话说要回家,谁知长途客车堵车,当我匆匆忙忙赶到小区门口时,借着微弱的路灯光,我瞅见父亲就站在报刊栏前,他仰着头,似乎在看报,但我知道,密密的法国梧桐叶子里渗出的点点光芒在报纸上一片斑驳,更何况父亲老眼昏花,显然,父亲是在等我了。
父亲老了,他的话也许不如从前经济了,父亲啊!我真的好想倾吐对你严厉管束的感激,但虚荣与矜持又使我无言凝视你的苍老。尽管我们都想彼此交谈,但谁都不愿先开口,这是中国人的特点,含蓄奔放的情感很少外露,嗳!十多年了,我在聊天中不知浪费了多少口舌,竟没舍得跟老父说一句体己的话!
想象中的情景总是这样充满诗意,那是人类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让我们父子也闲来沽酒偶尔相对饮几盅,一壶浊酒,一碟花生米,几盘茴香豆似的小菜,让我们边聊边饮抛弃那些伟大与崇高的话题,只聊聊自己平淡的经历和卑微的欢乐与痛苦。于是,就这样:
一个话题,便让我们父子俩絮叨开了;
一滴眼泪,便让我们父子俩感怀了;
一声畅笑,便让我们父子俩开怀了;
一壶浊酒,便让我们父子俩尽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