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仿佛知道

我仿佛知道

每一朵雏菊

浅白的而不卑微的颜色

会颤动那个

注定躺在我怀里的姑娘

在我抱着她

进入一缕细若游丝的呼吸时

我亲吻她的长度

可以绵延到

上一个达摩开始微笑的刹那

我仿佛知道

我所尝到的

每一滴来自天上的

带着苦味的眼泪

都注定会

从我这短暂的身躯里

穿肠而过

带走我身体的一个部分

化作种子

播洒在让人默然

又欲图一吐为快的

荒野里

我仿佛知道

我漆黑的掌纹

能搓出一整个东北的土壤

在裂土分疆的年代

我会被一个粗鲁的军阀割据

然后日子的流逝

就突然漫长地

如同一株银杏

等待自己的衰老

我仿佛知道

当黎明来临

一群飞驰的骏马

会将它们的蹄印燃起火光

于是会有更多的

已经或尚未转生的鬼

沿着这些鲜明的足迹

去寻找一次做人的机会

我仿佛知道

凤凰在九天的一次鸣叫

永远无法传递到俗人的耳中

而只有在冬天里

那鹅毛般的雪花

才会提醒人相信

鸟类与天空的关系

我仿佛知道

当一把镰刀

开始把成熟的麦穗

分割成

给老爷的租子

和自己的口粮时

在夜里叫春的猫

已经偷偷生下了

一窝新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