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化
好久不见祥子,真有点想念他。不知他过得怎样,好不好。
上一次见他,还是一年前的春天。他来县城买种子,我在农用品店里遇见了他。但那天他有很多事要办,又要赶下午的班车,我只是和他简单地做了几句寒喧。他告诉我,他打算建两个温室蔬菜大棚,来买些种子和农药。
祥子是我初中时的同学,他家离我家大约四里多路。我俩从小学一直念到初中,始终非常要好。可他在念完初三后就不念了,从此我们又很少了联系。
祥子的缀学,里面有些是他自身学习成绩的原因,但最主要的还是他的家庭。他的父亲常年闹病吃药,大凡体力活都做不了,里里外外全靠他母亲一个人操持,加上还有两个弟弟要念书,日子很困难,祥子是长子,他要担负起管家的责任。
祥子不念后,我就很少和他见面了。特别是我一直读书,毕业工作后又在外面安了家,见面的机会就更加的少。
九○年我刚毕业的时候,借着回老家的机会去看了他。他已经是个地道的农民,衣服皱巴着,满手的老茧。他的屋里几乎家徒四壁,只有三节掉漆的木柜和一些日用杂物。他的父亲躺在坑上,不时地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我和他谈些往事,又说些有关地里家里之类的话,他似有似无地应答着,一脸忧愁和不安的样子。我看的出他过得很艰难。以后,我便没有再去找他,只是每次回老家,给他捎去一些裉旧的衣服,有时也有几十块钱。
回老家闲谈,有几次说到了祥子。我嘱咐弟弟们,要他们帮衬一下祥子,帮他做些地里的农活什么的。我没有给弟弟们提过高的要求,我知道农家的日子还普遍都不富裕。
祥子给我来过几次信,大都是些问候和感激的话。有一次他来信说,他要结婚了,想翻盖房子,钱不够,问我能否帮他弄点儿。我叹嘘不已,为他筹措了两千块钱。又有一次,他在信中说,他的父亲去世了,母亲有媳妇在家照管着,他去了一个远处的城市做瓦工,每天五六十块,估计到工期结束,能挣七八千元。信的结尾他说,以后不用再给他捎衣服了,现在生活渐渐好了,可以买些穿了。
○三年快中秋的时候,我又见了祥子一次。这次是他到我家来。他说他是回来过节的,特意上我这来,给我带了些苹果、大枣和新碾的小米,说这些都是他自家地里产的,又新鲜又绿色,让我尝尝。这次,他的脸上挂满了笑容,穿着一身西服,显得很精神。
昨天,弟弟要到外地去打工,来电话告诉我。我顺便问起了祥子。弟弟说,祥子夫妻两个都挺能干,现在生活得挺好。祥子每年冬春在家侍弄大棚,到了夏秋就到外地打工,每年收入三四万块,在当地算是小康了。膝下的一个女儿已经上了中学,成绩也不错。
我放下了电话,心里思忖,祥子这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