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
有山的地方就会有水,有水的地方就会有炊烟,有炊烟的地方就会有梦;当梦牵动流水的相思,翻过高山和峡谷,沉淀历史与风情,滋生岸柳与人烟的时候,一个让人魂牵梦萦的地方就会永恒在记忆里。
黄山脚下,新安江畔的屯溪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这里是徽商故里,曾经是到处都能听到钱响的地方,而今它却在到处都是钱响的时代里,独自平静于自己的世界。再高的楼,再多的车,再炫的色彩都不能把它从砖雕徽墨相映气息中催醒。它就像一个孤独的舞者在自己的舞台延伸自己的梦。
重逢屯溪已经是离开它一年了,也是我想念它一年了,确切的说是我想念两个人,一个是强子,一个是兔子。他们中的一个和我一样离开,另一个即将离开。
第一次见到强子,觉得他像一个过期的帅哥,可能是因为他的发型有些过时吧,也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强子很质朴。我和强子是因为一个共同的爱好才认识的,至于后来怎么成为了交心的好朋友,我也说不清,但不得不提到一个地方——率水桥。
我们俩经常在夜里两点半到桥上坐着。那时候桥上的路灯不是很亮,只是昏黄的几盏。我俩在桥上说话,他说他的女孩,说他小时侯偷葡萄的事;我说我的女孩,说我和别人干架的事。
我俩每次在桥上都要把桥两边村子里的狗给逗叫了。我很喜欢和他一起从桥上走过的感觉,就是下很大的雨,我也和他光着脚在那走过。
去年他要离开屯溪之前,我们又一次走过率水桥,去给一个过生日的朋友放焰火,焰火已经化作一缕轻烟成空,但我总也忘不了我俩最后一夜在率水桥上,他帮我一起呼喊着一个女孩的名字,直到把嗓子都喊哑了。
那夜我和强子呼喊的那个女孩就是兔子。“兔子”是我给她取的外号,也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叫她。
一天傍晚,兔子给我打来电话:“哎,告诉你哦,戴震路上的合欢花开了很多,好漂亮!”于是,我就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去戴震路,当然这是兔子不知道的。合欢花真的很漂亮,粉红的,一丝一丝都簇在一起,掩映在叶子当中,我随手摘下一簇,却发现没有树上的好看了,原来它们只有在一起时才是最漂亮的。
兔子是个爱笑的女孩,每一次笑,都会露出她那颗雅致的小虎牙。我喜欢逗她笑,有几次差点把她逗急了,她举起左手,想要挥下来,说:“我打你哦!”但终究不会真打。
兔子也哭过。一次是因为一件她认为不太公平的事情而委屈地哭了,那次她哭得很倔强,就连左边鼻梁上那颗不太明显的小痣都跟着一起在颤动。她一股脑地向我哭诉她的委屈,我几次想安慰都没能插上话,等她说完,一抹眼泪:“好了,没事了,我就是觉得不痛快,说出来舒服了!”还有一次哭却是因为我对她生气了,我从来没有对她生气过,尽管有时候她会很任性,可是那一次我却不知道是怎么了,总之很生气。我后悔了!
我离开屯溪的前一天晚上,兔子约我一起吃饭,菜是我点的,都是她喜欢吃的,比如毛豆腐、西湖醋鱼等等。我告诉她强子先走了,他会经常回来;我也要走,不常回来。然后,我们再没有说话,只是我送她到家门口,她和我勾起了小拇指,她答应我说:“以后无论在哪,我都让你很轻松地找到我。”我却在心里对自己说:“以后无论怎样,我再也不会对你生气了。”
一年后我回来了,强子也回来了,兔子还没有离开。他们问我过得怎样?我说很好。强子告诉我:“率水桥上重新装了灯,我再也没有从上面走过了!”;我没有告诉兔子:“我走后,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么漂亮的合欢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