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精神病!

攀上树梢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1-20 22:19 责任编辑:寂寞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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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驴友”?我不知道。我知道“网友”,是指在互联网上结识的朋友。难道“驴友”是骑在驴背上交的朋友吗?笑话,那肯定不是。那是什么呢?

朋友明打电话问我:最近心情好吗?我回答:无所谓好,无所谓坏,心淡如水吧。明说:那是因为你的生活太平淡、太乏味,缺乏刺激。我说:生活本就这样安排好的,就这样循规蹈矩的过下去,还任你怎么地呀!明笑了笑,说:跟我们去参加一次露营活动吧,也许你就不这样认为了。就这样,在我不知“驴友”为何物的情况下,我却稀里糊涂充当了一回驴友。

金秋里一个晴朗天,我赶到明指定的地点。陆陆续续集结了十几个男男女女后,我们乘一辆中巴出发了。我们要去的目的地,是当地的一个旅游景点,名叫飞天山。这里的丹霞地貌,壮观而神奇,被命名为国家地质公园。

中午时分,我们到达景区内一个农户家,按计划在这里解决中饭。主人是一个朴实的老大娘,她为我们准备了可口的农家饭菜。真没想到这简单的农家饭菜,勾诱出我们难以置信食欲。在城里对美味佳肴都无心问津的我们,面对这粗食土菜,却像饿狼抢食。特别是那些女士们,那平时的矜持美态、斯文柔情在此时已毫不见踪影,将节食减肥的坚定决心也抛之脑后,一个个像母猪贪食。明是这次行动的领队,趁饭前他与老大娘商议点事情,只一会儿功夫,等他过来吃饭时,发现盆光锅净碗不剩,一点残羹剩菜都没了,恼得他大声怒吼:“你们……你们……”半天没找到合适的骂语,忽觉得不妥,继而转用平静的口气:你们一半去挖红薯,一半去掰玉米。

我参加了掰玉米棒这一组。密密的玉米杆长得比人还高,我们几个人走进去,就被淹没不见了人影,只听见四周传来“啪哧、啪哧”的响声。一会,每人抱着玉米钻了出来。男友飞蹲在地头,将颗粒长得稀疏的、不饱满的玉米棒挑选出来,像投手榴弹样,远远地扔了,大家马上对他提出抗议。女士萍说:飞,你找女朋友也像掰玉米这副德性吗?飞回答说:是的。接着反问萍:你找男朋友也像掰玉米这副德性吗?萍回答:反正我跟你不一样。飞站直了身朝大家说:那就是说,我找了多个女朋友后,留下好的,放弃不满意的;而你,不管好的差的,都不愿舍弃,是吗。众人听飞这么一说,都把目光盯向萍。萍羞得满脸红晕,拾起泥土砸向飞,飞赶紧躲避。萍一边骂“你这个臭东西”一边追赶。飞抱头钻进玉米地里藏了起来,在里面大声喊:萍,快来掰我这颗玉米吧,我可是这里最好的玉米棒呵。萍气愤地将泥块掷过去,骂到:你去死吧。把众人惹得大笑。

明把煮熟的玉米和红薯分配给每人一份,大家背上露营的帐篷、睡袋,离开大娘家,向大山深处行进。登上一座小山包,到了景区中心位置,明指着远处的山脉对大家说:知道远处那几座山叫什么景点吗?有人回答:那就是睡美人吧。我们停了脚步,细细地观察品味,远处连绵的山脉以及山上生长的树木、突兀的岩石,所构成的图案,确实活像了一尊平卧的美人,不禁为天造地设、鬼斧神工的美景叹服。明向大家宣布:今天,我们要翻过几条峡谷,攀上睡美人头部的那座山峰,然后在山下的一片大草原上宿营,天色不早,行程还远,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争取在天黑前赶到宿营地,不然,天黑时在山上行走会有危险的。

我们十几个人,背着沉重包袱,脚步匆匆拉开一条长长的队伍,从景区穿插而过,在沿途游客的好奇观望下,很快地钻进一条深谷。深谷中长满灌木,布满乱石,我们沿着一条崎岖小道艰难行走,谈笑声慢慢被气喘咻咻代替,开始有人掉队了,呼喊声在峡谷中迴荡。

我们穿出峡谷,前面是一座光秃的石峰,没有任何草木生长,只有一条不知道什么年代的人,在岩石上凿出的一条简易的石阶,像一条天梯。明一边叫大家停下脚步歇息,一边指着石峰说:驴友们,前面这座石峰陡峭路险,一般游客都不走这条险道,可是我们必须从这儿攀越,否则,我们就不叫驴友。明说这番话时,表情很严肃,使本来有些窃窃畏难的人受到感染后振奋了精神。为了安全起见,明叫女士卸下包袱,徒手攀登,每个男士背着包袱护送一名女士攀上山峰后,再返回把女士的包袱背上去。按照明的指挥,我们顺利地攀上山顶。在一阵欣喜中,我们再一次回望那条险道,仍然会有一股冷气掠过脊梁和后脑勺。

翻过石峰后,眼前是一片辽阔草地,虽然是秋草枯黄,但依旧茂密,像女人年华逝去后丰韵尤存的样子。我们重整装束,沿一条小路蜿蜒行走在齐腰深的草地中,不时有人吆喝着、歌唱着,那种气氛和景象,充满了诗情画意。这时,我走近明的身边,向他讨教一直想问他的一个问题:什么是驴友?明告诉我:简单的说,驴友,就是对参加户外活动的人的一种称呼。我追根盘底问道:那为什么要叫“驴友”呢?明想了想,说:我也没仔细推敲过,回去可以查查资料。不过我猜想,既然以“驴友”称呼,可能还是与“驴”有关吧。明笑了笑问我:看见过电影里那些交通不便的山区,用驴作为驮运物资的工具时,那山道上行走的长长的驴队的镜头吗?我说:当然见过。明便指着前面行走的队伍问:你看,前面这行人,背上驮着重物,在山间行走的阵势,是否与那镜头有些相似?我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驴友”的来历。可又一细想,这种用来驮物的牲畜,除了驴以外,还有马和骆驼,为何不叫“马友”或“骆友”呢?明沉默良久,未作回答。我们继续向前走着。明看了看已经西下的太阳,大声催促前面的人加快行速。回过头再对我说:我估摸有两种可能,一是约定俗成;二是由于驴笨。你想,放着舒服的日子不好好过,偏偏喜欢跑到荒郊野外找苦吃,是不是“笨得像驴”呵。说完,我俩忍不住大笑起来。

在太阳下山,天幕徐徐降临的那一刻,我们从睡美人头部那座最高峰下来,如期到达宿营地。这是与前面去过的那片草地相隔一条大峡谷的另一片草地。大家累得躺在地上不想动弹。明一个个驱赶大家起来赶紧支帐篷,否则,到天完全黑下来,视线不清就不方便了。

草地中的一块空地上,搭起了十来个帐篷,红的、绿的、蓝的,在荒野中烘托出一种热烈气氛,给我们带来了一种家的温暖感觉。晚餐十分简单,吃完我们带来的玉米、红薯后,觉得四周有一股寒气袭来。有人提议点堆篝火驱寒,明制止说:这是旅游景区,不能乱来。他提议大家玩个游戏。于是在他的指挥下,所有人男女间隔围成了一个圈。明宣布:从我开始,我对我右边人说一句:我爱你。而右边这位就骂我一句:精神病。然后右边这位再向他(她)右边的人说一句:我爱你。那人就骂一句:精神病。以此类推下去,连续不断地说,不要间断,而且越快越好。大家饶有兴致地玩了起来,在一片混乱和嘈杂中,大家的话语组成了:精神病——我爱你!我爱你——精神病!一下子把每人的心理距离拉近了许多。

夜,渐渐深了,远处的山,近处的树林和身边的草地,沉浸在一片宁静中。偶尔有几声鸟鸣从远处传来,像是在呼唤着伴侣;草丛中时不时发出“悉、悉”的响声,可能是山鸡或山鼠在小心翼翼的活动。山下那条江水边,零零星星有几家住户,灯光倒映在江水中,摇曳出一片不定的昏黄……

也许一天的奔波,在这宁静中越发易感觉困乏,大家提出入帐安歇。可是,人数比帐篷数多出近一半,怎么睡呀?大家等待着明的安排。明宣布:今晚男女“混帐”。大家笑着问:怎么个男女混帐法。明说:就是一男一女合睡一个帐篷哇。大家以为明在开玩笑,说:真把我们当精神病啦。明解释说:请大家不要误会,由于负重的问题,每次出行不可能每个人都带一顶帐篷,那么“混帐”的做法就成了惯例。考虑自然环境和安全问题,为了在发生意外险情时可以帮助和照应,一般都安排男女混帐。男士一听说这是通行惯例,也就无须顾虑了。而女士见是男士对自己的保护,也不太好推却。于是,成双成对的男女“混帐”去了。这一“混帐”不要紧,有的帐篷里话语和笑声不断,一夜聊到了天明。

这次活动虽然只有一天一夜,却让我经历很多,激动很多,感慨很多,我觉得这一天一夜过得很刺激,很放松,很丰富。我们平常的日子,活得那样小心谨慎、循规蹈矩、装腔作势、一本正经,一副正人君子的伪装,把自己的灵魂禁锢在枷锁中,毫无生气、快乐可言,真是悲哀至极。

其实,人要活得轻松、快乐,就是要时常放松自己的心情。像驴友一样,不妨放纵一下野性,发泄一些宝气,甚至让精神也不正常一下,这对放松我们的心情、调整我们的心态,缓解我们的压力,太有好处了。

如果有人认为驴友是精神病的话,我要大声高呼:我爱你——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