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印象(2)

离家已二十余年了，总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放飞的风筝，那根风筝线被牢牢的抓在故乡的手中。岁月在日出日落中流逝，季节在春夏秋冬中轮回，日子在酸甜苦辣中度过。闲暇时坐下来想一想，现在的生活就像是一部彩色影片，一幕幕、一场场时而平静如水，时而激情似火，而故乡和儿时记忆则更像是一部老电影，虽然斑斑驳驳地有些模糊，但日子愈久愈清晰，甚至就在眼前！

儿时的小院坐落在豫西一个仅有二十余户人家的小村里，院子更像是一条巷子，从一个大门进去，通过一个长长的门道，迎面是一棵古老的皂角树，树身粗得要三四个牵手才能抱起来，也许是年代久了，树身上朽出一个半个大人高的树洞，它就像一把大伞把半个院子和院墙外的那口水井蔽的严严实实，再往里面走向右拐住着三奶和二娘两家，过了二门，里面东西相对两排长长的房子东面住着爷爷、奶奶和爸爸的两个堂兄弟，西面住着我们一家还有另外一家三代人。每当夜幕降临，家家屋子里都点起了煤油灯，一家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忙碌着各自晚上的吃食，如果是夏季，大人们往往会端起饭碗，挟几根咸菜在碗沿边来到大院的门外，和左邻右舍的一起蹲在门口的石头上吃边唠家常，除了七嘴八舌的闲聊外满耳就是呼噜呼噜喝稀饭的声音。

那时候村子里还没有电，只有农忙时，才会请大队里的电工给接上一段时间的电，所以有月亮的日子就是孩子们的节日，满村的孩子们会趁着月光，或在村子里和南、北两个打谷场上疯跑；或是十几二十几个孩子分成两组，手拉手面对面站成两排，一组里面轮流出一个人向对方的人墙冲，冲过去人多的一组获胜；或满村的捉迷藏，有时甚至为了证明自己藏的高明，而在藏身的地方猫上一个晚上也再所不惜。有时也会模仿古代的将军们，用玉米杆、烟杆或木棒当做自己心目中英雄的兵器，满地里的追逐嬉戏，直至精疲力竭才一身土一身泥的回到家中，当然免不了受到些大人的指责！

最高兴的莫过于看露天电影了，而自己的村子如果有了电影，那几乎就是全村人的节日，人们会早早的做好饭吃了，到放映场上摆上几个凳子，给自己家人和有可能来的亲戚们占上一个好地方。而在电影放映前的一段时间里，那些卖瓜子糖果的也早早来凑热闹，来馋哪些围着场子笑着、叫着、跑着、闹着的孩子们。虽然那时的资讯不发达，但十里八乡只要有了电影，亲戚朋友们总会奔走相告，只要一个村子里有了一个人知道，这个村子基本上不会遗漏一个人。别的的村子来的人们有地方坐自然是面子很受用，更主要的是能有一个合适的位子来看一场子完整的电影，没有亲戚朋友的人就只好站在石头上、墙壁上或上到树上、屋顶上，站自行车后坐上来观看，等电影散了场子，四面八方涌来的人们又像退潮般散去，三五成群兴奋地谈论自己的感受和印象，更有消息灵通的人会告诉人们下一场电影在哪个村子放，相约看下一场电影。一场电影巡回演出，观众会像追星一样追逐着电影在各个村子里跑，直到不放为止。

还是生产队的时候，麦收的季节，小孩子们通常是没有事做的，但有时学校也会组织小学生到生产队收割过的麦田里去拾麦穗。放学回家，没有了老师管的小学生们会到热火朝天的麦场上疯玩，有的在已经打完的麦秸堆上掏洞捉迷藏，有的爬上高高的麦秸堆上面玩“滑梯”，有的跟在赶着牲口碾麦子的大人后面吆喝着牲口。

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生产队长就会披着一个黑色的老棉袄，到南场上用石块敲打那块挂在河边的铁车轮，铛铛地钟声中会有三三两两的人们披着外衣扛着锄头懒懒散散地走出家门去上工，那些抽烟的人们就趁机点起一锅子旱烟，边走边美美的抽上两口，在清晨的空气中痛快地咳嗽几声，来清除胸中一晚的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