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无故事

韦文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1-18 10:42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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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夏天出生的人明媚,秋天出生的人忧伤。我想这大概是迁客骚人的多愁善感跨越时空的停留。上帝在一个盛夏初秋的夜晚把我送给我的母亲,作为她十月怀胎的礼物。那我大概就是一半明媚一半忧伤了;或者是既不明媚也不忧伤。科学在这方面似乎没有什么鉴定和区分。其实每个人的DNA里都有阳光的染色体,也有乌云的染色体。就这一点没什么区别,剩下的就是含量与分布的问题了。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以上当然是原因之一,通常在妈妈肚子里就是定局了。而后从咕咕落地开始,环境就开始主宰剩余的部分。

21年前我出生在一个重工业城市的工薪家庭。这在那个劳动最光荣的年代,这个城市工人端的可是名副其实的“铁饭碗”,是遭受嫉妒的对象。但是我并没有觉得上帝是站在我这边的天枰上。可能是对这个世界太过好奇,我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早早就出来了。我妈也很无奈,我的人生设想并不像在妈妈肚子里设想的那么如意。如果那个时候不是医疗条件有了点进展,我的小命恐怕就给阎王还回去了。

我妈在育婴室看着我的时候想起了我哥。我哥和我都是在夏秋交替的夜晚出生。他是在鱼肚天出生的,我是在芝麻天。我妈坚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现在黑的像块木炭,可惜我也不知道鱼肚天是怎么个白法。我哥早我几年出来,那时候天天在喊社会主义好,但是也只是好在嘴上而已,医院还是许多孩子第一次来的地方,也是最后一次来的地方。我哥就很不幸的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来得及睁眼看看社会主义新中国就又回去了。这种大概不叫“视死如归”吧。只是不自觉的勇敢了一回。

我妈在告诉我这件事情之后的很多空闲时间里,我都在设想如果有一个哥哥和我抢冰淇淋和遥控器,帮我揍隔壁班的王小虎,那会是怎么一种生活。虽然我现在也有一个姐姐,那毕竟是截然不同的。就像我想好的东西,写出来就不是那个样了。电视剧里说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或者是最好的总是得不到。我永远不知道我哥会不会是最好,在我的思想里,就喜欢给他虚拟一个位置。只是对我一个人的存在。

有一次洗澡,我在自己的屁股上发现一块黑色的新大陆。它就像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和野人部落一样令我惊讶又惊喜。后来张爱玲的姑妈说故事的时候告诉我,这是小鬼的脚印,因为在奈何桥上舍不得前世,不愿意跳下来,所以小鬼就在屁股上加了一脚。那时候就在想我是真的不愿意么?

没人能告诉我答案。就算那时候是不愿意的,也是前世最后一件不愿意的事情了。今生的不愿意八字都还没有写完一撇。就好像我由衷地厌恶考试,我爸仍“忙里偷闲”地拿我鲜血淋淋的试卷说事;我妈每天准点地把动画频道调到台湾言情剧,完全当我透明。看着她放大的瞳孔,我觉得任何抗议或者是起义都会被那两个黑洞吸进去。干脆也就不作无谓的挣扎了。每天晚饭后老爸“先兵后礼”:一顿训加上一串大道理。每每听得,心里顿生睡意。而后想到客厅寻找1949年春天的感觉,却听见凄厉的哭声。台湾言情剧是绝对有台湾水准的,我想我年龄尚小,还不具备那个欣赏能力。心里五分无奈。只好回到房间里,看到课本堆积如山,无奈膨胀成为十分。

凭借在这无奈的叹息空闲嚼下去的几本书。我捡到了一家中学录取通知。偶尔抬头,看见老爸头上的白发,看见老妈眼角的皱纹,人类进入知识经济的时代。工厂改革为股份制,这以为着我的父母越老做越多的工作拿越少的钱。物价渐涨,他们试图用争吵来宣泄这种生活带来的压力。我不再觉得整个家只有台湾言情剧和老爸的批斗和我有关系。几年的时光流水打磨,少年的锐气也没那么尖锐了。我从书本里看到了可以拯救世界的的东西,我想用这种力量来改变一个少年的命运也是绰绰有余的。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这种觉悟的重要性。直到后来我在同学的嫉妒中上台领奖时;走在路边看到把头染成几种颜色的同龄小混混在街上游手好闲时,才知道那是书本抽我的巴掌叫“亡羊补牢”。

我在父母面前永远只是孩子,现在努力读书是为了以后有机会努力赚钱。钱的重要性在我的认识里确定下来是因为单相思一个女生。之前我并不知道爱与不爱还分什么资格。后来我算出我的零花钱平均下来还不够两人每天一根棒棒糖,就觉得单相思在我没有经济能力之前只能是穷酸的单相思。假定我是女孩的父母,我也不会让自己的姑娘去扮演一个穷酸媳妇的角色。不想以我是消费者之类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那时候成长的最快的恐怕就是对物质的认识和幼稚的自尊。

那个年龄,那样的环境和身份,我认为能用的合法赚钱的办法就是读书。或许那不叫“赚”而叫“换”,毕竟我的父母交了这么多钱给学校,如果我读书读好了,就等于从老师那里拿回了等价值的东西,也许还可以超越学费的价值。况且知识的作用是潜移默化的,永远不会被时间淘汰,在以后的人生也将是财富。这些认识甚至使我过于现实,其表现就是与那个年龄不相匹配的老练和颓废。

十几年过去了,我长得算是基本褒义略带贬义吧。放到古代充其量也就是一个穷书生。因为过于平凡,现在也是人群吞噬的主要对象,因为不是金子,所以很难从人群里再挖出来。我的童年是一段无故事的年华,我看着身边的油盐材米,享受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