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有泪（5）妈妈，你在哪里？

五岁的亚亚一手提着小桶，一手拿着铲子，独自在家属院里玩土玩水玩沙子，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泥。爷爷年纪大了，自己都顾不了自己，奶奶早就去世了。院子里的爷爷奶奶心疼她，谁拿着好吃的都给她一点，她伸出脏兮兮地小手接过来，满是泥巴的小脸笑开了一嘴小白牙，奶声奶气地说：谢谢爷爷！谢谢奶奶！

爸爸单位没破产的时候，亚亚一家四口过着不算富裕也不算贫困的日子，妈妈在家照顾爷爷和亚亚，爷爷有为数不算多的退休金，添补到家用上，经妈妈精打细算，小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的。

爸爸单位破产了，没了工作，也没了经济来源，指望老人那一点退休工资难以维持生计。一家人的生活渐渐陷进了困顿之中，妈妈一咬牙，在离家较远的城乡交界处租了间房子理发，不是不想在家附近，实在是城里房费太贵，当时付不起，虽然离家远些，可是房费便宜了三分之二。妈妈黎明即起，夜半才进家门，一走就是一天。

爸爸虽然没有什么一技之长，又不是高大帅气，但是他勤苦、耐劳，买了辆机动三轮车，满城里送报纸，一份报纸提一分钱，跑一天下来，送几万份报纸出去，也能赚三四十元，亚亚每逢周六周日，就无人照看，一人在院子里不哭不闹地玩。爸爸送报纸路过院门口，回来看看她，给她倒杯水，吃点东西，再狠着心走出门去，不是不疼女儿，实在是为生活所迫。

亚亚就这样一天天地成长着，爸爸辛苦地全城里跑着。妈妈却变了，开始描眉画眼了，开始穿漂亮衣服了，晚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到后来干脆就隔三差五地住在理发店里。

有一天晚上妈妈回来的很晚，爸爸和妈妈吵架，把熟睡的亚亚都吵醒了，亚亚迷迷糊糊地听着爸爸不让妈妈再干理发了，回家来照顾亚亚和爷爷，爸爸说：我就是累死也能养活你和亚亚！

你那点钱还不够我买一套化妆品呢！妈妈不屑一顾，拉开门就走了。爸爸就坐在屋里抽烟，一直到天亮。第二天又骑着机动三轮全城去送报纸，还有全城的人等着看报纸呢。

院子里的奶奶告诉亚亚，妈妈在外边有人了，不想要亚亚和爸爸了。亚亚就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对她说话的奶奶。

妈妈一个多月没回来，好心的奶奶大妈就劝爸爸去把妈妈叫回来。

爸爸终于跟着大妈带着亚亚去了妈妈那里，亚亚抱着妈妈不肯撒手：妈妈，回家了，你不能不要亚亚。亚亚想妈妈！亚亚不惹妈妈生气！

妈妈回来了，仍然天天早出晚归去理发店。安稳的日子过不了多长时间，妈妈又会在理发店里住着不肯回家。

爸爸去叫了妈妈三次，妈妈仍是不回来，爸爸再也不肯去叫了，任凭别人再怎么劝，爸爸就是不肯：我也是个有尊严的男人，既然她眼里没有我和孩子，那就由她去吧。妈妈从此没了踪影。爸爸就常常痴痴地望着亚亚发呆。

没妈的亚亚坷坷绊绊地长到了上学的年纪，天天背着大书包一个人上学放学。每次看到同学的妈妈有疼有爱的在校门口接送他们，眼里总是湿湿的，她想妈妈，也想要妈妈亲亲热热地陪着她。

上二年级的时候，爸爸领进来了一个阿姨：亚亚，这是你阿姨，以后让她做你妈妈好不好？

不好不好！亚亚摇着头，不要阿姨买来的新衣服，也不吃阿姨买来的东西。把妈妈的照片抱在怀里，妈妈，你怎么就不要亚亚了呢？

不管亚亚怎么反对，阿姨还是进门了，阿姨虽然没有妈妈漂亮，人并不坏，对爷爷好，对爸爸好，也对亚亚好。亚亚还是想妈妈，一个人抱着布娃娃，巴搭巴搭地掉眼泪：娃娃，你说，妈妈究竟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