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不哭
出门时太阳还不肯出来做秀,害我昏昏沉沉爬上了开往郊区的“笼子”--班车,全没心情欣赏蚂蚁搬家般的晨间马路,只是想打几个字给她。竟立刻收了回信,让我心里扑通起来--她向来是个聪明的懒人,除非心情压抑了才会从睡眠里挤出时间生闷气。
赶紧确认了一下,发现她都不想去上班了今天,隐忧开始在我脑中凝集,也许是因为她面试失败记录节节攀升,也可能我和她家里的问题再次让她在夹缝中受了伤?之后是大半天的短信等待,做事心不在焉,我几遍拨打这个除了老家外唯一能记住的号码“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到了中午实在沉不住气了,开始向叼胡询问她是否去了公司,好在没事,唉老麻烦别人不太好!
还没冲上班车心已飘向老新村,想了想自己除了给只肩膀也无奈,哦不,先去百润发吧,买一堆填肚子的然后在她门口打个电话,接着拎着大包小包给她个惊喜!男人逛超市通常只为了一两个物件,而且动作像古龙小说里形容西门吹雪用剑那样简练:冲,捉,付账。可笑我堂堂东北汉子竟然在超市的杂货中与她的胃口缠绵起来。分针爬了将近一圈,我兴奋地扛着大包坐上开往春天的两条毛腿,余光中只觉寒山寺硕大的石碑宛如一只巨大的烤翅。
熟悉的电话铃声响起,说实在的这个声音听起来比国歌还亲切。天没下雨可我的电话湿了,另一边不断传来抽泣的声音,有点凄冷有点揪心。使劲捋了两下眼皮,我开始像家庭主妇一样乐滋滋的讲购物收获,可惜都是噪音无法干扰她的伤心脑电波,顿时我心里少了好几缕阳光。“老公你什么时候能到啊,呜,呜,呜?”“老婆我马上就过去了,顶多20分钟!”电话关了还是觉得耳边传来悲切的哭声,剪不断,理还乱,只恨没有楚留香那样的绝世轻功,好不容易跑到自己楼下发现自行车胎已经饿扁,我靠,打车!
恍惚间又回到了去年四月,为了最后的希望忘记了白天黑夜疯狂地争取,我依旧心里七上八下,只想冲过去抱住她让她觉得温暖。在昏冷小公园里一个我不熟悉的她静静地垂头滴泪,衬托得原本温馨的小公园竟有些悲凉。无声杀有声,宁愿她又哭又打的来的舒服些。一切语言都中了十香软骨散柔弱无力,我的肩膀除了做挡点风玻璃并不能减少她的水流量,分针又走了一圈我还没听见一句话,哪怕骂我对我凶也好。难道她毅然决定从我一穷二白的国度移民?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念头,一直不信命的我开始暗暗求老天保佑。终于开口了,她的话让我心里宽了一海里,让我猜对了内容却没有猜对结局。
一面是家人,一面是老公,她用伤心自己的方式为我们的幸福书写了续集,可以确定的她是个好编剧,可惜不确定的我是否一个好导演?她用眼泪撰写了小公园的新篇章,也将那个垂头滴泪的身影永久刻在我心里。已经想好了,去他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咱就导一部鸡毛蒜皮的肥皂剧,片名就叫--“看了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