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日记:糖糖

佑真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1-14 14:04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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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糖是一头狗,至于名字的由来嘛。因为它是我用一粒牛奶糖给拐骗回来的。记得第一次见到它,它刚刚会走,短短的四条腿加上长长的雪白的皮毛,还有像黑宝石一样镶嵌在那颗小脑袋上的眼珠子。我对它一见钟情。

可是一向不是很喜欢动物的母亲却对可爱的它一点儿也不感冒,她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如果我可以不呼唤它却能把它唤到我身边,母亲就容许我养它。刚巧那天我的口袋里有两粒牛奶糖,嘴馋的它就这样被我拐了回来。而且为了铭记那粒糖的恩情,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糖糖。

糖糖长得很快,短短的三个月它的身形就翻了……好几番,偏长的皮毛加上似乎长不长的短腿,胖乎乎的身材使它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个圆嘟嘟的雪球在地上滚,可爱极了。为此,总是喜欢跟我“作对”的弟弟每一次见到糖糖撒开四腿滚到他面前一副献媚的蠢样,就忍不住砸嘴。“啧啧,姐,你搞错了吧。什么糖糖啊?叫拖肥糖更合适吧。”

“拖肥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我觉得挺不错,皆因我也喜欢吃那种俗称拖肥糖的糖果。但当我听清弟弟关于拖肥糖的独特见解后,我死命摇头,坚决拒绝它叫拖肥糖。还是叫原来的名字好了。什么拖肥糖就是拖着一堆肥肉四处滚的笨狗?!我瞪着笑得好不得意的弟弟一时之间说不出话,糖糖实在应该减肥了。

其实也不能怪弟弟每次见到糖糖就皱眉。因为不习惯新家的关系,糖糖初来报到就嚎叫了几天几夜,除了吃饭的时候不叫之外,其余时间它就对着天空“诉说”心中的委屈。有时叫累了,它低下头喝几口水,喝水的时候还不忘抽空哼上几句。这叫忙着准备考试的弟弟非常恼火,他倏地从房间里飙出来指着又对天狂吼的糖糖咬牙切齿的说:如果这次他的考试砸了的话,他绝对要将它变成一锅香肉摆上饭桌。

不知是否迫于弟弟凶狠的眼神,糖糖只是呜咽两声就乖乖的收声。而且还留下一个可怕的后遗症,人家养的狗叫起来都是汪汪汪,而我家的糖糖无论是高兴或者遇到陌生人害怕,它只会呜呜哼叫不然就是像一头狼一样仰天长嚎。可怜我不止一次为它特别的叫唤声辩解,只因左邻右舍在听到它独特的叫唤声后都会问我一个哭笑不得的问题。

“丫头,你家什么时候开始养了一头狼啊?”隔壁又隔壁的老爷爷托托那副老花镜,瞪大眼望着我,脸上尽是掩盖不了的好奇。

这是第几次了?真是欲辩无力。狼啊?我横了一眼手里牵着的那头被诬蔑成狼之一族的笨狗,呜,突然好想哭。

“你别担心,”完全会错意的老爷爷摆摆手。“你只要将它绑得牢牢的,不放它出来害人、吓唬人就可以了。不过,”他瞄了一眼乖巧地蹲在我身边的糖糖,一脸的困惑不解。“你家养狗了吗?怎么我从来没听过它叫啊?而且,”他又是一顿,眯起眼睛。“你家养的狼跟狗从来都不打架啊?”

“嘿嘿……”我无言以对,唯有傻笑。它当然有叫,只是常常让你们误会成狼嚎而已。糖糖温驯得要命,别说去找别的狗打架了,只要弟弟大声一点吼它,它就会像一个可怜的小媳妇,垂头丧气地滚到一边,用那双前爪紧紧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忏悔去了。让想骂它的弟弟每次都不知该气还是该笑,只好无可奈何地冲进厕所清洗糖糖在他手中、面上留下的口水渍。

糖糖有一个恶习,它喜欢舔人。只要一逮到机会,它就会毫不犹豫的扑到你身上,热情献吻。但是它对一种人例外——老人家。如果此刻眼前的老爷爷年轻六十岁,糖糖早已飞扑到人家的身上施放它过盛的口水了。那会这样乖巧的蹲在我身边,一脸无趣的欠揍表情。

不知它有这个恶习之前,我都放任它自由活动。一吃完饭我总爱放它出来走走,因为它真的太胖了。弟弟整天都以此为借口取笑它——拖肥糖。宠物被人家取笑,身为主人的我面子也快挂不住了。为了让它尽快脱离拖肥糖的恶名,我坚持叫它每天运动——踢它出门让它在外面逛荡上一个半小时。

第一天,糖糖浑身脏兮兮垂头丧气的跑了回来。那个狼狈的模样叫弟弟差点笑得在地上打滚。他直嚷着如果把它淋湿一点放在地上滚几滚,就可以当作拖把帮母亲将地板拖得好干净。命苦的我只有把那头笨狗拖到厕所里洗刷一番。因为母亲放话,如果它继续这样脏下去,就会不客气的将它驱逐出境。

第二天,随同它一起回来的除了一个怒气冲冲的阿姨外,还有一个哭得好不凄惨的小女孩。我顿时傻眼,这、这是什么状况?原来,小女孩被糖糖过分的热情给吓着了。正在闲荡的糖糖在回家的路上遇上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同样被糖糖的模样吸引的小女孩不顾母亲的喝止,伸出小手去逗弄它。就像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向温驯的糖糖从此化身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大色狼”(我那个宝贝弟弟说的),它飞扑到人家身上也不管人家是否愿意,舔了再说。所以,事情的结果是我这个可怜的主人向人家致上十二万分的歉意。而那头闯下弥天大罪的祸首则毫无悔意的盯住小女孩,一脸意犹未尽的蠢样,更要命的是它从此染上爱舔人的恶习。

好笑的是,糖糖特别爱舔弟弟。这或许与吃饭有关。弟弟有偏食的习惯,糖糖未到我家之前,弟弟总是硬着头皮效法囫囵吞枣将不喜欢的菜肴不用嚼直接吞下去,因为我家的家训里有一条是:不准随便浪费粮食。而糖糖呢,就像是一个活动的垃圾处理器。只要能吃的,它一概毫不犹豫的全吞进肚子里。机灵的弟弟当然识得把握机遇,不知从何时养成的“好习惯”,只要弟弟轻轻一踢椅子,糖糖立即挪到他的脚下接收弟弟趁母亲不注意偷偷丢下来的菜肴。糖糖一点也不浪费狼吞虎咽的全吃了。不用再吃讨厌的食物,弟弟开心得只差没振臂欢呼,而被我的减肥政策弄得奄奄一息的糖糖那里还敢挑剔,无论是什么它都吃得滋滋有味。

狗是一种懂得感恩图报的动物,可能因为这样糖糖它特别爱亲弟弟。每一次,它一逮到机会就会欢天喜地的扑到弟弟身上,用舔吻来表达它的谢意。

有点招架不住的弟弟一边用手挡住糖糖的攻势,一边向坐在一旁凉凉地看戏的我求救。“姐,快拉开这头披着狗皮的大色狼啦。”

“可以啊。”我微微一笑,却一动也不动。“除非你答应我不再说那件事。”

“哪件?”听得一头雾水的弟弟一把拍开凑到他面前的狗嘴巴,恶狠狠地瞪了不知收敛的糖糖一眼。

“就是、就是我摔倒的事啦。”我面红耳赤的低嚷,说起这事我就好想揍糖糖一顿借以泄愤。话说某天,我牵着那头喜欢“袭人”的“色狼”去散步,半路中途遇到刚下课的弟弟,仿佛看见一堆美味的食物,(我想在糖糖的心目中弟弟恐怕与美味食物划上等号了)糖糖一点也不为我这个身穿拖鞋的主人设想,一心只想去向弟弟献媚。缠在手中的绳子来不及解开,一身蛮力的糖糖即刻拖着我往前冲啊冲。

“糖——糖!”只顾着与绳子‘分家’的我忘了自己走在马路中,而路嘛,总有不平的地方。当脚趾头传来一阵刺痛,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我已经五体投地非常不雅的跌趴在路旁。我那个看得目瞪口呆的弟弟恢复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扶起可怜的我,而是笑到眼泪狂飙直不起腰。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姐,你不说我还不记得了呢。”弟弟一脸贼笑,伸手抓起桌子上那本厚重的《成语词典》一下子砸落仍在他身上放肆的糖糖头上。“给我滚远点,死拖肥糖!”

不知自己做错什么的糖糖无比委屈地呜咽着往它熟悉的墙角躲,仿佛不舍得似的,它一步三回头。那个可怜的模样让我刚才的怒气也消失无踪了。

可是弟弟一点也不卖它的帐,只瞥见他扬扬手中的词典冷冷一笑。“还想被揍吗?看你下次还敢往我身上扑。”

恶习难改的糖糖又怎会为了区区的被砸了一下就转性子呢。不过,相比以往它得确是收敛不少,现在的它没有弟弟的许可一点儿也不敢逾规(对象只限于我弟弟),乖乖地蹲坐一边扮“绅士”。没办法啊,这三年中它因过火的举动被弟弟揍得次数连我这个身为主人的都数不清了。在被砸中成长的糖糖自然而然就懂得,这世上有些事原来是做不得的。

只是,最令我百思不解的是,明明我已经说得那样清楚,做得那样明显。为何我的弟弟仍然乐此不疲的将我摔倒的糗事一而再,再而三翻出来讲啊。

现在每逢他用模仿的语气唤着:“糖——糖!”我的手很自然就会往他的头上敲,嘿嘿,别怪我,习惯成自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