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三五事
之一阴谋与正义
我五岁的时候,成功地揭穿了一只母鸡的阴谋。它偷偷地在茶树下搭了个窝,下了许多的蛋,很明显,它在策划一场想要孵化一窝小鸡的阴谋。但我认为这样太过离经叛道,所以我主持了正义。我所说的正义其实是指没收孵育对象——鸡蛋。我数了一下,我意外地弄到了十三枚鸡蛋。我把它们悄悄地捧回了家。当然,我并不确定这是谁家的母鸡,但毫无疑问,这些蛋是我的,因为我主持了正义。
有时候,堂而皇之的正义,其实是一种更卑劣的阴谋。
之二被游戏的蛇
它们和壁虎很相似,长了四只脚,拖着长长的尾巴,但身上的花纹显然要比壁虎漂亮许多。你尽可以称其为蜥蜴或四脚蛇,但是我不喜欢这种叫法,我更喜欢另一种无法用文字写下来的称呼。在我未上学之前,他们一直是我的宠儿。我养了很多这种蛇,它们全是我用手抓来的。当然,它们会毫不客气地咬我,但在我看来,这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因为它们既没毒而我又不觉得疼,所以它们并不能妨碍我的兴致。我把抓来的十几条蛇关在一个我为它们精心建造的房子里,喂他们青蛙吃,但它们似乎不喜欢这种圈养生活,常常摆出一付落入敌手的铮铮汉子才有的架势,宁死不吃。它们中的大多数很快就会死去,当然,我会再去抓一批,看看是否所有的它们都这样。
据我所知,很多人的生活就是这种游戏。
之三过客猫头鹰
我还抓到过一只猫头鹰,在稻草堆里抓到的,当然,是因为它还没来得及学习飞翔的技巧。我很喜欢它并到池塘里捞蝌蚪喂它,它也很喜欢吃这种怪胎。我们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后来,它和我一起过中秋节,我喂它猪肉吃,但我并不清楚它其实是个穆斯林,它因此而绝食身亡。我很伤心,把它埋在了门前的一棵桃树下。偶尔我会有点想它,于是我把它挖出来看看,上面已长满了蛆,这又让我大哭了一场。
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回头看,只能令自己更痛苦。
之四朋友与作贼
通常情况下,我对哪家的葡萄有几根藤,哪家的柚子树结了几个果这种问题了如指掌。
我指着一片金黄的橘子园说,我要去弄点吃的。
陈亮说,偷窃是件不光彩的事。
我说我们只是顺手牵羊,人家不会介意的。
实际上人家很介意,我刚伸手摘了两个橘子,他就放了大狼狗。但我经验丰富、身手敏捷,一转身就闪进了山坳里,成功地逃脱了。陈亮就没我那么幸运了,他初学乍练、笨手笨脚,被大狼狗赶进了附近的一口泥塘,等着人家来收拾。事实上,它没偷到一个橘子。陈亮说要和我分道扬镳,因为我表现得不够朋友。
我说,随你的便。
后来,我成功地弄到了很多的板栗。
陈亮有些后悔,他搭着我的肩膀说,咱还是朋友。
我说,滚你的蛋。
至今我仍觉得,朋友这个词,还是有点古怪。
之五做个“恶棍”
“恶棍”是我众多的外号之一,是小学三年级班上女生送给我的。她们觉得,我无恶不作。我扯她们的长发,抓毛毛虫吓她们,在她们的凳子上撒灰,还在她们的背上画乌龟……这其实只是我的课外爱好,她们也没有因此而讨厌我。
她们只会笑着说,你始终是一个恶棍。
至今我仍认为,这是对我的褒扬。
很多人抱怨做人太辛苦,我想原因之一就是始终太正经,不如……做个“恶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