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奶奶的爱情树

高远霞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1-12 17:47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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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情像树,写着分离,又刻着思念;爱情像树,经受雨打风吹,却一直默默相守!

乡镇公路准备扩建,我们家门前的那棵老枣树成了砍伐对象。这件事成了奶奶的一桩心事。这棵树她和爷爷守了一辈子,砍掉它,奶奶心如刀绞。这些日子,奶奶每天都守在树下,嘴里絮絮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最终奶奶病倒了。

曾听奶奶说,她家原是中农,有一些地,还有一个枣园。每到枣子成熟的时候,就总会引得附近私塾里的孩子们坐不住。于是奶奶就常常被她父亲派去看树。

那日早晨,奶奶来到枣园,见一少年在树上摘枣子。不由轻喝一声,却不想那少年因惊慌而坠下树来。少年涨红了脸,先生病了,别人都送东西看他,可家里穷,实在买不起。

最终那少年带走了那一书包枣子。交换的条件是每天下午放学后,来枣园教奶奶识字。于是每个傍晚便有了一对少年在枣树下识字的身影。奶奶很是心灵,一教就会。却没曾想,这一教就是一辈子。而那枣树上偷枣少年便是我的爷爷

几年后,爷爷找人说媒,娶来了奶奶。他们感谢那颗结满果子的枣树,是它的硕果累累使他们相识,相恋。出嫁那天,奶奶特意带来了两棵枣树苗栽在门前。

后来,爷爷跟随很多人去闯关东,这一走就杳无音信

奶奶独自带着年幼的父亲,扛起了家庭的重任。她坚信,枣子成熟的时候爷爷一定会回来。可是,一年,两年,五年,爷爷依然未归。

那是农村宣传队里经常演出一个吕剧剧本《李二嫂改嫁》很多人都在劝奶奶走这步路,奶奶摇摇头。累了,委屈了,她就会跑到那两棵枣树下大哭一场。

奶奶说,爷爷回来时是一个夏末的夜晚,下着很大的雨。爷爷湿漉漉的站在门前,胸前兜着一兜青青的枣儿。那是落魄的爷爷在门前树上刚摘的。

爷爷去到那儿,前两三年很好,还当上了林业队的厂长,本打算偷偷倒腾点废木料攒点钱接奶奶享福,却不料被扣上了投机倒把的罪名关进了监狱,而这一关就是五年。

我不止一次的想,八年的时间奶奶得平添多少皱纹啊!而那晚奶奶得有多高兴啊

八年的时间,门前的那两棵枣树苗都已成为大树,每年都硕果累累。

以后的日子里,爷爷和奶奶白天在生产队里挣公分,傍晚就在树下纳凉。爷爷在树下不停的画着,教奶奶写字。

二叔,三叔相继出生,爷爷每晚便偷偷爬到树上摘来这唯一的水果给奶奶解馋。后来,分田到户后,那两棵树又回到了我们家。

再后来,爷爷又用卖枣子的钱,供父亲,二叔,三叔上完了小学,中学,大学。

年老后,爷爷奶奶依然喜欢拿着马扎,坐在树下纳凉,奶奶摇着蒲扇,时而看看报纸哼个小曲,时而和别人聊聊家常。而爷爷则喜欢蹲在地下跟别人下棋,偶尔还会因别人的悔棋而争得面红耳赤,暴跳如雷。

爷爷过世后,我们把他的坟埋在枣树旁边的地里。让他日夜能看到他心爱的枣树。奶奶很是伤心,每天都拿来水果和小酒摆在树下,和爷爷聊天。

说来也怪,爷爷走后不久,其中一棵稍显粗壮的枣树也枯掉了。奶奶说,那边天气太热,爷爷要去遮凉了,秋天以后,爷爷也好在那个世界里尝尝鲜。

如今,这棵枣树即将砍伐,怎能不伤奶奶的心。所以在征得他老人家的同意后,我们将在最近几日,把它移到爷爷的坟前的地里。

一定想尽一切办法,确保它的成活。一定让奶奶看到来年春天,他们的爱情树依然在发芽,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