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

一

一束艾一个粽子一艘龙舟

一个活着的梦

打捞二千年前一个未醒的思念

二

找一把长剑要铮铮作响

找一顶云冠要包裹太阳

找一脸忧愁要照浑湘江

找一束思想

要把飘摇的楚国注入人形的河流

且要归注入海

然而宝剑被脂粉迷失肉眼

河流怎会知道山谷的走向

龙袍被乌纱骗走了信任

月亮怎会看清太阳的翅膀

楚国只是一幅狼爪踩成的图腾

剩下屈大夫瘦骨里的一把磷火

点不明四围里黑虛虚的陷阱

三

去吧离开榛棘到百合里生活

走吧逃离豺狼到绵羊里快乐

枭鸟嘴里的死老鼠已污秽了庙堂

蒿莱和野稗已骑到芍药和艾叶的头上

长春藤长成花园里最后的哀歌

麋鹿成了圣殿里最后的祭奠

楚国成了地图上鲜艳的牛皮癣

人民成了苦难的朋友

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四

走吧可是人民又走到哪里去呢

风沙的尽头还是风沙

苦难的尽头还是苦难

江河的尽头呢

该是大洋吧

对对呀

我该到汨罗江的龙盆里洗澡

我要到蓬莱的翠微处去净身

我要到云的高度去寻找自由

让楚王和他的显贵们

在楚国的肠炎里过完它漫长的一生吧

五

唉人民

人民的痛是我生命的承载呀

天问有什么用

九歌有什么用

神仙只拯救心灵

却从未拯救过社会

屈原有什么用屈大夫又有什么用

我只是用41度的头胪安慰你的内风湿罢了

楚王有什么用大臣有什么用

那只是权和欲的傀儡

残暴和掠夺的祖宗

一群看得见和看不见的蠹虫

六

啊忘了我吧人民呀

我的舌头已不能改变楚王的龙颜

我的剑也长不出弑馋灭惑的勇气

我的离骚也不能让寒冬不再寒冬

我的祈祷也不能让空锅长出麦子

我的厚脸皮更不能让窝襄永远叫窝囊

我要到一个水晶的世界寻找宝石和民主

我将去掉一个现在的我回到一个永远的我

再见了人民呀

再见了永生的挂念

七

啊！

二千年水滔滔吧

千古风流

二千年后万龙竞发吧

英雄依旧

擂一通鼓

我们穿越岁月的瞳孔

再擂一通鼓

我们握住历史的手

一个端午前的屈原

一个端午后的屈原

一个没有头胪的尸身

一个灵魂转世的生命

一个楚国的逆臣

一个中华民族的圣贤梦

我们只是用一只粽子

擂一通鼓

打捞陷落在龙的图腾里的一枚绣花针

或者用一朵浪花显影一个曾经的迷梦

一个让时空不朽的真实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