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老菜与往事岁月

mzhf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1-11 09:58 责任编辑:何须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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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想象着那半个蛋黄的味道。呵呵,我也喜欢吃咸鸭蛋。

爆鳗鲞、咸炝蟹、臭冬瓜、霉豆腐……这些宁波传统菜肴在今天仍是我们餐桌上的家常菜,岁月递邅,日月轮回,其风味、特色好象没有多少改变。但是,当我在“宁波菜”之间刻意夹进一个“老”字,变成“宁波老菜”,心中便平添了几分昭华易逝、往事如烟的感慨。

“带鱼炝蟹梅酸头(梅鱼),饭过过会吃七碗”,三十年前,这句谐谑的宁波俗语是带有几分贬意的。物资匮乏的年代里,所有的物资都得凭票定额供应,粮食尤其显得紧张,记得有时凭粮票买米还得搭售蕃薯干、玉米等粗粮,因此会吃饭、多吃饭是一种羞耻和浪费的行为。我们班上有个同学名字叫美渲,“美渲”和“梅酸”谐音,不知哪位调皮的同学起的头,我们课前课后就围着美渲同学喊:“带鱼炝蟹梅酸头,饭过过会吃七碗”,弄得他笑笑不出,恼又恼不得。其实美渲同学长得一点不胖,个子也不是十分高大,想来饭量也一般,我们可不管这些,就因为名字谐音,硬是叫他背了个“七碗”的恶名,冤哉冤哉。一晃三十几年过去了,同学少年的音容笑貌一一浮现在眼前,还是那么熟悉和清晰,但时我们即使有机会重聚首,却再也不能共享那份天真和快乐了。

我九岁那年家里造房子,邀了许多亲戚邻居帮忙,每天管二餐饭,不需要另外支付工钱,这样排队买菜的任务就落在了我的肩上。通常在早晨四五点钟时母亲把我叫醒,我瞌瞌充充地提上一个篮子跑到水产商店门口去排队。商店开门要七点多钟,母亲先忙完别的事,待商店快要开门时再过来替代我。我把篮子往地上一放,蹲在篮子旁边依旧续末醒的美梦,因为队伍排长了的事候,就会有人自发地站出来在篮子之间串上一根草绳,完全不用担心有人插队。那天母亲不知被什么事耽误了,一直到商店开门了还不见她的身影,我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一边迅速地盘算着该如何应付,因为钱和水产票都在母亲手里。然而不等我想出办法,队伍已经排到了头,我几乎带着哭腔急急巴巴地把原因说了一遍,营业员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解释,自顾自地捧起带鱼放在铜盘称上,一边打称,一边拉着长腔唱道:“来——带鱼几角几分一斤啦——几斤几两啦——几元几角几分啦。”把称好的带鱼翻手倒进篮子里,一偏头对我说了声:“大人来了拿”,又继续他边称边唱的工作了,我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直到今天,我剥咸鸭蛋的时候,仍会不由自主地想起童年的趣事。那时早餐以清水泡饭为主,菜不外乎是蒸干菜、霉豆腐之类,偶尔吃个咸鸭蛋,也要用菜刀把蛋一分为二,我和妹妹一人半个。切鸭蛋是一件十分精致的艺术活,因为一刀下去,要保证不偏不依,两半边蛋大小一样,否则矛盾就难解决了。然而母亲有时也会“偏心”,因为蛋黄生在中间是无法目测到的,如果不是正好长在蛋的正中间,切开来的蛋黄大小就会不一样。万一碰到这种情况,又没有人肯学孔融时,我们有个规则,把切开的蛋一左一右摆好,再用饭碗盖起来,然后有我或妹妹猜自已想要左边还是右边?猜好了绝不允许反悔。尽管是半个咸鸭蛋,我也要变着法儿吃出花样来:极节省地用半个蛋白佐一顿早餐,半个蛋黄留在饭后当零食享用。当我把半个蛋黄一口塞进嘴里时,那种齿颊留香的享受,顿觉天下致味不过如此了。

岁月如酒,越陈越香。今天再回忆起略带辛酸的童年往事时,品味到的不再是苦涩与无奈,而是象宁波老菜般绵长悠远的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