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部生活
根部的生活贴近心灵和泥土的芬芳,虽然贫瘠却还在茁壮,虽然平淡却充满理想……深沉浓郁,语句深刻。
潮湿,湿润,低矮,生涩,这就是现状,一个人没有突破的现状。
我在根部生活,依附,依恋,甚至于卑微求生。那是泪花,带着潮湿的气息及猝不及防的雨珠一起苏醒。
根部是蚂蚁的筑巢,像一个人没来得及收理的爱情,慌乱暴露出根部的痛苦呻吟及最难以言说的人生况味。
根部是草籽在萌发,萌发出一点苗绿。我们是因为贫穷,再或者伤害,那么刻骨的疼在午夜开始翻腾。
我在给祖先烧纸钱,那么多的纸钱一张张折叠进一个个纸袋。纸燃了,仿佛存在过的纸页一张张卷起,又一张张燃化,那是情绪,依附着根部说话。
我说给姐的话,仿佛是笑语,正被燃着的纸页带走。我们阴阳相隔,可我们依附于根部生活,没有退路可以选择。
一支十万蚂蚁大军从容行走。根部的生活开始辽阔,雄浑。
蚂蚁大军行进,看的人便生出些许惑叹,联系到我们的现状:那么多的感慨就开始蠕动,复活,欣欣向荣。
也许我们开始厌倦这世俗的生活,厌倦就像一些霉菌,发展壮大,最后终于不可名状般无可挽回。可我们依附着根部生活,那么自然,那么无处逃身。
我欣喜地爱上悄然爬上叶梢的露珠,那么晶莹透亮,就像小女的欢笑,那么质朴,那么无私无邪。
我亲吻着小女,开始了我们生生不息而又周而复始的根部生活。
我在乡邮政所投递报刊信件。我自以为我在做着一件极有意义的事情,那么微簿的工资,那么辛勤的劳作。我是根部细小的物件,就这样被别人支取时间,那么多的时间那么好的年华被人支取。我怀疑有一天忽然透支,我轰然倒下,留下一点零碎的点滴或者片断让人恍惚记得我。我涂抹的稿件泛黄,脆弱,就如我轻浮的一生。浮云升起来,感觉一切皆虚幻。
有老师说,好好生活,好好写作:一个爱好文学的青年在阅读中升华自己的思想,别的大好生活不敢奢求。依附于根部的独语者,有风在吹,感觉那事和自己无关。世俗的生活,一朵一朵浮云浮过来,一件一件凡尘俗事飘涌过来,依附于根部生活,我时时感到饥荒而无聊。
在零六年六月的某一天,天下着小雨,我在村寨送信想家了,待回到家见久病在床的母亲在挣扎,在交待遗言,最后终于在挣扎中痛苦地闭上双眼。
一个依附于根部的碌碌无为者开始痛哭,挣扎,最终平息,可有一种痛在我躯体的暗处,张牙舞爪猛扑而来,要把我揉碎,粉身碎骨。
文学是一些火种,它燃着,为一个失语者取暖,我和小女走在春天的阳光下,幸福得泪水涟涟。
写作也有一些年头了,阅读也有一些年头了,就像江水一点一点积累,最后碧波涟涟,壮阔一片。可我立于潮头,一片辽阔,这选择永远没有终结。
走过来一群一群人,他们打扮不土不洋,可问及文学,像在家遇到老土罐,一脸的讥笑。我于是很珍惜别人对我的评价。这是很边缘的事,幸好有人在坚持并努力突破,作为诸老师扶持鼓励过的青年,我一点也不敢松懈。小时盼着有书来读,就在农村低矮潮湿的土屋下信誓旦旦:长大了一定要当一个作家。
父亲依附于根部生活,整天在土里刨食,他那么用力,他的青年也被零碎的辛劳支取。可生活给予他的还是贫穷,衰老,像风言风语,在大群广众之下讥笑。讥笑得一个人苦涩,了无生气,像根部的腐败,那么让人沮丧。
我远远地旁观根部的生活,像一个局外人,那么漠然地对着一些纸页。我想到突破,就想撕开一个口子,让外面更多的风灌进来,就像一场奔跑着的恋爱,我们疲惫不堪,不堪重负,最好是分手,就像一堆乱麻,需要一把快刀,更需要一个果敢而且聪明的人。
可我依然是一个局外人,扮演的角色从不曾转换。我现在就像一只忽然睡醒的的虫子,爬呀爬,想爬到那片嫩绿的叶尖上去。
零零碎碎的情感纠缠,零零碎碎的爱情纠结,像一只蚂蚁大军,搬运而有节律,像一次从来没有过的规整,令我们叹为观止。
我喜欢这样的根部生活,和小女一起做着各自不同的梦,然后淡然入睡,为了各自幸福,我们像游牧的牧民,像一群热爱迁徙的侯鸟,老死途中或累死他乡。可我们还是忍不住依恋回首,于是重返千里,险途的途没有阻挡,于是我们欢呼着热爱根部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