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河的日子

河面的冰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光。靠近岸边的地方，疙疙瘩瘩的冰冻得毫无规律而言，在冰的上面还带着融进的黄土，枝楞八翘的堆积着。昔日的水草被冰冻住了，水的抚摸已经变成了硬邦邦的强求。是的，三九天了，冬天已经把冷酷无情展现的淋漓尽致。风虽然不大，在空旷的河套里还是能听到它的声音，吹在脸上还是显得像僵硬了一层皮。

再往前走，冰面平整了许多，洁净了许多，晶莹剔透的冰层显出瓦蓝的色彩，把天空的色彩固定在自己的怀抱中，几许气泡被定格在冰层里，看得见水草的颜色，似乎水草在动，在拉长着自己的身躯，真的想抚摸一下，但厚重的冰层就像玻璃墙幕，保护着自己的杰作。

啾——啾啾，啾——，冰缝开裂特有的声音不时的传来，咔——咔——，特有的长声在说明着什么，是炫耀还是警示，是展示自己的歌喉还是恐吓冒然的踏冰者，明知道三九天在冰上行走是安全的，但自然发出的天籁警告声，还是让人不自觉的就小心翼翼起来。亦步亦趋的行走，小心谨慎的挪步，心中不由得畅想起来，与其说这是走在冰面上，倒不如说是走在水面上。真的，就是走在水面上，是冬天把人托举在水面上，这样想来，水面行走倒也是能够实现的事情。

隐约看到河心有影影绰绰的身影，好奇心的驱使让人不觉胆壮起来。走得近前方始看清，原来是打冰窟窿的。几个小伙子干的正欢，趁着一个老者抽烟的功夫，赶忙上前打听，原来是下冻网的。一米多长的冰镩，在小伙子们的手中上下飞舞，咔咔的杵捣声响彻河面，溅起的冰渣四下里飞散，一块冰渣好奇的钻进我的脖子里，凉的人一激灵。

冰镩密集快速的凿着冰面，四五十公分的方形轮廓在逐渐加深，凿冰人的脚下穿着特制带齿的鞋，看得见他们的头上冒着汗，嘴里呼出的哈气清晰可见，通红的脸庞，协调的动作，毫不理会飞溅的冰渣。终于，冰块活动了。几根前边带着铁钩的长杆，搭在活动的冰块上，随着一声呼喊，冰块被拉上了冰面。蓝汪汪的河水就势涌上冰层，不大的功夫就冻住了。

冰面上的冰块越来越多，冰窟窿在以一条直线的方式向前延伸。每个冰窟窿的距离很规整，这时，下网的操作开始了。只见一根十来米的长杆，带着渔网从头一个冰窟窿里朝着第二个冰窟窿的方向伸去，木杆和网漂的浮力，设计的正好距离，不大的功夫，第二个冰窟窿就看见了木杆和渔网的影子。人们带着长腰橡胶手套，脚踏带齿的冰鞋，有条不紊的循环操作着。冰面上堆积的渔网越来越少，渔网在水下不断的延伸，终于全部隠入冰层之下。

欢呼声骤然响起，老者向小伙子们献上了满意的笑容。一阵机器的轰鸣声从身后传来，几台拖拉机鱼贯从冰上缓缓开过来。近了，到了。只见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冰块往车上装，这时的我，看的愣了，脚冻得疼了。也许是被我的虔诚所打动，老者告诉我，冰块是用来装冰窖用的。我更摸不着头脑了，现在居然还有这样的土办法搞冷藏，老者看我的样子，无不自豪地说：“这叫绿色保鲜法，贮存的水果比起冷库来，价钱高出许多，又省电又多卖钱一举两得哟。”我心里想，何止两得，打渔带天然冷藏，三得都多！

忙碌的人们已经散去，望着颜色湛蓝的冰窟窿，我好像看见了鱼儿从里面跳出来。这冰冻的日子，这数九寒天，在冰面上发生了这样的故事，真是庆幸得很，好在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