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沟桥的狮子

卢沟桥的狮子

一

它们的吼声已经嘶哑

七十三年前它们以声音的方式存在

在阳光的身躯上留下尖利或沉钝的啸声，以及

怒吼深深的咬痕

那些愤怒的狮子，它们向着枪口

站立，怒视的双目刻着一道道弹痕

沸腾的河水那边，梦魂牵绕着一望无际的土地

被蹂躏的黑色平原，大豆，高粱

火与鲜血一次次地燃烧、润湿，肥沃着土地与河流

肥沃着它们的吼声

汹涌着血和温度的河水同样汹涌着怒吼

如今，河水喑哑

安静的狮子，静谧的流水

可是那些饮弹的身躯、破碎的肢体和坚硬的裂痕

它们与流水的吼声

早已铭刻着悲愤和屈辱从碎裂的伤口四下蔓延

而裂痕，同样在河水与时间的躯体上铭刻

家园的伤痛，火

刻在一双双汉白玉眼睛里，刻在时光伤痕累累的目光里

愤怒的火焰深处

那样潮湿

湿润着每一个中国人的心

二

更多的时候，它们彼此并不说话

它们与河水交谈

一切都与时间无关

时间已经从鸟的翅膀上滑落

在燃烧的炮火里化为灰烬

就连春天也从鸟的喉咙里跌出

在飞翔的子弹上哭泣

季节定格在它们怒睁的双眼里

时光的身躯便刻下它们眼中火热的痛

河水流淌的永远是那一年的夏天

流淌火，硝烟，呐喊

和子弹

如今，当你走过

不要惊醒它们与河水交谈的姿态

安静的狮子，它们

想把一切埋藏在心里，把一切

堵截在七十三年前的那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