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革命者的检讨书（外二首）

黑暗的房子外面，落下黑色的雨

人的大氅无法和光明相遇

这样的天气讨论革命爆发

毫无意义，火与火相生相克

我开始提水，浇灌马列主义的树

这房子没有窗户

骷髅里的碎光依稀照来

河流是革命之前开掘的

一道道的青筋，暴起

1969年以后的暴发户

我习惯贴着地面行走

像蚂蚁，看了鲁迅和他珍爱的学生

鲁迅用眼泪冲洗1919年

我站在刘和珍旁边劝说，不要上街啊

不要用红色染了那些帽翎

我很悲哀，几乎所有的窗户

都无法清理门欗上的跳蚤

一些颜色还在明亮

一些洞子已经大开

我的前人和我，终于完成毁灭

就像乌鸦终于脱毛

《兄弟》

你昨天回来，从纽约

我走了，下乡采风

蒙古包的纯白

跟着阳光走了

留下的空间

一条河流，老人河

醉的一塌糊涂

草原上的车辙依稀可见

被黑暗包裹的日子

我们穿着白纸

沙沙地响

越过一座座公园

然后上山下乡

整个青年时代

瞬间消失

《在悬崖边》

2010年，风很浪漫，睁开眼

遍地高楼蘑菇一般涌起

用鬼魂铺成的道路，灯红酒绿

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别人的

看着河流如何指引自己

将自己的变化为狂人或者荡妇

往回走的路，都被堵住

涂上花脸，做一个魔鬼吧

释放最隐蔽的欲望，然后

在2682米高处飘下

很像个漂亮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