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

中午

火辣辣的太阳

从白水中学回来

我听彩琴娘说

哥去逮蝎子了

就再没——

娘的反问让我纳闷

我再问

她只是流泪

我忙跑到苹果园

一见父亲

锄地的父亲

忙问

爸

我哥呢

父亲一脸皱纹

突然

锄头不由地脱开了手

倒下了

父亲

蹲在了苹果树旁

显得特别的痩

我问

他没答

只是抽烟

我又问母亲

她也低着头

无话可说

天死一般的闷

无言

刺透我胸膛

另一把锄头撑着母亲柔弱的身子

一切不敢让我面对

“唉”

“唉”

母亲不停地呻吟着

喘气

第一次

我发现父母是那么的失神无力

唉——

后来

父亲引着我

走向新坟

无法面对的面对

大热天

在南头公坟

无言的凝固

纸钱、蜡烛、纸花圈、黄土坟

凝固着一个事实

哥哥

去了

唉

连一张黑白照片都没留下

哥去世那天

我没见到

连尸体也没见上

父亲怕我伤心

所以......

一九九三年阴历六月二十三日

那个深夜

大约是十一二点到一二点之间

我出了一身汗

手拉着哥哥

从深晃晃的水里往上拉

哥流了一身血

可就是拉不回

那是窖啊

我大喊一声

惊醒了

半夜

我在白水中学附近一家村子二楼住着

醒来

我出了一身汗

当时

以为是梦

谁知那便是哥哥离去的真实

就那一个瞬间

哥哥去了

我当时并不知

唉，命

一念之差

很难读懂

只余下让人思考的思考

可后来再问爸妈

时间一模一样

实在的梦

托梦的真实

这就是哥哥

为我所托

我轻视了

唉

遗憾

我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上

就这么走了

打闹的童年

哥总让着

辍学的少年

哥为了我

劳动的青年

哥为家劳动挣钱和父亲共同维持生活

唉

谁知

还没找到人

没成家

就这样离开了我们

唉

无法想象

真实

梦和现实一样地真实

距离那么远

那夜至今令我难忘

水晃晃的窖呀

动闪闪的蝎子

掉下去的瓶子和夹子

梦拉不回的哥哥

唉

就这么去了

唉

无法让我想象

唉

一切

哥都让给了我

包括

梦和现实的真实

包括

生命的悬念

包括

哥哥的一半苦乐

一半玄念

我将这用泪凝成

让人们思索，思索------

现在

我空虚

我思索

想哥哥在另外一方走了

但已经是永远地走了

只留下

一些思考和着空荡荡的文字

逐渐——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