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爱过,就足够了

一地雪花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1-07 16:10 责任编辑:心在风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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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不一定要有结果才是完美的,曾经爱过了,就足够了,只是能这么想真的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

午休时节,翻来覆去却难以入睡。正辗转间,“你有新短消息,请注意查收”的提示音突地响了起来,吓她一跳。是一串数字,准确地说,是一个电话号码。一个激灵,刹那间暑意顿消。

她知道是好友兰发的,也知道是他的号码。前几天,他出差到她的城市,恰巧她外出不在,几个同学热情地接待了他,搞了个小小的聚会。言谈中并没有提到她,可看得出来,他很想见到她。是呀,一晃毕业都二十年了,他们再也没见过面,而且,据听说,他——很憔悴。用兰的话说,比实际年龄要大十多岁。

奇怪得是,听了,她却无动于衷。纯真烂漫的学生年代早已远逝,如今的她,罗敷有夫;而他,也使君有妇。当年那份朦胧美好的感情已烟消云散。或许,那段感情并不叫爱,毕竟“年少时,我们不懂爱情”。可即使是这样,依然是值得回忆的,那是人生最美的一段时光,至少,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掺杂任何以外的东西。

搁下手机,她的思绪回到了二十年前。

如今的街头,各种发饰珠光宝气,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她的发卡、头花也换了一个又一个,钻的、纱的;直的、竖的;白的、花的,可她始终记得少女时代拥有的第一个发卡,那个在如今的人眼里根本不值几大毛的塑料发卡。是蝴蝶形,白色和紫红色相间的,和镶钻的相比,掂在手里几乎没有什么分量,很轻。至今,她仍记得它的价格——2.5元;甚至,她记得那上面的每一丝装饰,每一道花纹。

那是他给她买的第一件礼物,而且是唯一的一件礼物。那时,街头刚刚开始流行发卡,颜色、质地自是不能与现在相比。很平常的,是直板板的一块塑料,下面胶着了一个卡子,就成了。她觉得太古板了,而且,她的头发太长太多,那样的卡子卡不住多少头发。于是,在寒冷的冬季里,他跑遍了整个小城,才买到这个相对来说有点特别的小东西。冻得通红通红的两只手上,赫然卧着一只粉紫色的蝴蝶。轻轻掂着它,不知怎么用,使了半天劲也没能很好地卡在头发上。还是笨手笨脚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她别上的。对着镜子,黑油油的秀发上,一只可爱的小蝴蝶轻盈地舞着,人一瞬间便妩媚了起来。

毛宁的一曲《涛声依旧》使围巾风靡一时。淡灰色或者乳白色的一条围巾轻轻地搁在脖间,文质彬彬的书生气顿时扑面而来。她不会编织,但也学着旁人的样子,笨拙地织了一条白色的围巾,上面的织法错误随处可见,还不时有根根的线头在缠绕着。但他就那样骄傲地围着,温暖的气息洋溢在脸上。

像太多的校园爱情一样,毕业后,他们的感情也画上了句号。天南地北的,断了音讯,各自过着不同的生活。

二十年,人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年,就这样匆匆而过了。她不能和他见面,不想去扰乱这本来很平静的生活。就像现在,即使她知道了他的号码,也会立即删掉,不仅是从手机里,而且是从记忆里,彻底地,完全地,一点不留地删掉。

绝不后悔。

兰问她时,她一字一顿地崩出了这四个字。

这年酷夏的天气脾气很是暴躁,一场又一场暴雨接连地下着。据听说,他的家乡是水涝的重灾区。已经有不少人死于这场灾害,还有不少人,失踪了,不声不息间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所有通讯网络全部中断,手机、固定电话一概没了信号。还不时地,有噩耗传来。

她很想去问问他的状况,只是一句很简单的问候:还好吗?可思索再三,也没有打通兰的电话。她不想有这个契机,更不想有这个借口。只是每天,她都会关注那里的任何一点一滴的消息,每天,都会在心里默默祈祷他的平安。哪怕,只是很简短的一句话“我还活着”也好。

也许兰会说她狠心。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终于,那场灾难挺过去了。她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是,还不知道他的消息。她仍是不能完全地放下心来。

某日,她突然就从报纸上看到了他的名字,是一则很简短的消息,说家乡人终于平安地战胜了这场灾难,已经在着手生产自救了。

她的心訇一下就开了,喜悦的泪水顺颊而下。这就足够了,知道他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这,也许就是成人的最好的感情。知道彼此还活着,然后,平静地过着自己的生活。